可他不知道，最后是这个徒弟策划了他的假死，逃避命运所做的每一个动作，却最终成为通向结局的一环。

    “如果重来一回我肯定不要你，”谢珣托着腮幽幽地说，“你小时候便招人讨厌，长大了更甚。”

    “我哪有？我小时候是什么样？”纪川弯了弯唇角。

    师父定是说不出来。

    因为这一段，裴一点没有写。

    师父支支吾吾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还没有见过。

    想见一见。

    忽然间纪川心里涌起一股罪恶感来，觉得自己真是恶劣，怎能捉弄师父呢？不过很快他就原谅了自己。

    毕竟他不是书里的纪川。

    书中的自己，深负养育之恩，却对恩师做出那样的事来，着实该死。虽则师父动辄打骂，但做人学徒哪有不遭打的？寻常人拜师学艺，不过是习得一身工匠或戏子的技艺，便被师父打断腿的都有，他可是结结实实学了十几部剑法，剑圣的毕生绝学，被打两下就打了嘛。

    现世中的他不一样。

    现世中，谢珣是他的杀父仇人。

    谢珣欠他的，让着他是应该的。

    有时纪川还想便宜老爹和便宜师兄们真是死得其所，他简直要拍案叫绝，他们不死，自己还要在那个小门派里被欺负一辈子，连大字都不识一个，哪有如今的这些？父亲死了，他才有了倚仗，成了站在道德高地上的那个人。唉，无量功德，愿他们早日转生为人吧！

    纪川忖着师父说不出一二来，笑吟吟等着，谁知谢珣却道：

    “你尚在襁褓之中时，总是哭泣。”

    谢珣说这话时脸上平平的没有表情，低着头看他。夜里的房间极黑暗，只有烛火一点一滴进来，打亮了人半边脸庞，在谢珣那半边脸上融融地流动着，在他眼瞳中留下如同说话时唇齿相擦那样暧昧的水泽。

    纪川有些意外，“还有什么？”

    “你总是需要抱着，哄着。总是不管不顾，不可一世。总是揪住别人的头发，好锻炼自己的手指，那么理直气壮，毫不觉得对别人造成多么大的麻烦。落雨的时候你睡着像是死了，整整十二个时辰毫无声息，可是，就在有人期待你就此长眠，再也不要醒来的时候，你却又发出响亮的哭声。你是个总是叫人希望落空的孩子。”

    谢珣以一种迟缓的语调，慢慢地说着。

    纪川心说小孩子不都是这样嘛。

    可是师父愿意编这么多话来同他讲，他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