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父又有什么关系?不会有用的。”
裴一点冷笑。
水开了,涤荡出长长的鸣声。
裴一点摆出一套用具来,以手挽袖击拂着茶汤,这种古典的饮茶方式非累世贵族而不得知。
“你知道我不怕你的,对吧?”裴一点吹了吹水面,垂首低眉,“你如今得了权势,可是好一番作威作福。可你的手段,对于那些只会修仙的蠢物来说够看,对我却不够。排除异己、杀鸡儆猴、制造风声,逼得人心惶惶,纷纷割肉给你,最后你赢家通吃确立威权哼,这种招数我在家里的时候就见多了。你倒是无师自通,了不得。——你想你师父是什么人?他对你很好是么?他是不是从来没打过你?”
纪川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捂了捂脸,笑道:“差不多吧。”
“他脾气好,处处容让你,不曾同你发过脾气。”
“正是。”
“那既然他是那么好,你为什么要杀他。”
“”
裴一点眼见纪川一副理亏模样,乘胜道:“就算是杀父之仇,养育你十多年,恩情难道不可以抵偿么?我父亲教育我,说能成大事者往往狼心狗肺,忘恩负义。我想我父亲的确是看透世事。”
纪川不语,手拈着书页。
忽然有两张夹页,从中掉了出来。
是两幅画像。看笔触出自同一人之手,一副是个极年轻的人,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十九岁的脸容,梳着小小的飞仙髻,似乎笑着但又像饱含着哀愁。
“认得么。”裴一点倾身过来,点了点画片边沿。
“你画我师父做什么。”纪川动了动一边眉毛。
他跪正了,就像变成了一个欣赏茶道的雅客,但裴一点知道并非如此,那种有商有量、轻松的神色,倏忽间消失不见。日光透过重帘,在他半边脸上涂上阴晦的暗光。
“有什么画不得的,我们是朋友!”裴一点步步紧逼,“所以你看到了么,他也有你所认不得的样子。你以为,谢珣是你的师父,就该永远忍让永远百依百顺么?如果你只认为他是那样的没有脾气也没有心志的人,那你这个徒弟做得失败。我看他也不欠你的,更不该还了又还!”
“所以你凭什么说我写得不像?或许他早就厌恶你了,想要狠狠地教训你,只是隐忍罢了!”
“噢”纪川手指徐徐掠过画片。
另一张上,是个佩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