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血么?
没有颜色。
是眼泪。
一个人身体里怎么有这么多眼泪?
当啷一声,刀柄脱手,谢珣跪倒下来。倒不是要下跪认错,是痛得实在受不住了,两手摊开,掌心都是血肉淋漓,很难想象为了抓住被血浸透的刀柄花了多少力气,背后亦疼痛不已,被清宵真人生生剜下肉来的地方似乎已经露出了骨头,被风吹打,发出击铁之声。
眼前,是血红一片。
那不是他的血,是清宵真人的血浇了他满头满脸。
昏蒙一片的视野中,只有那柄长刀,寒光闪烁,犹如新发于硎。留在刀刃上的鲜血,像是被吞下一般,消失了影迹。谢珣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在刀锋上一划。
长刀饮下他的血。
一眨眼,手指上的伤口便愈合了。紧接着,是掌心、后背。
所有的伤口,全都弥合殆尽。
“鬼刀已认你为主。”
谢珣蓦地抬头,却见徐商临立在眼前。
“你知道清霄是什么人么?”
“弟子愚钝。”
“清宵真人做了九华宗六十年掌门。在他之前,没有一座仙门发放弟子月俸、没有一座仙门接受贫苦儿女、没有一座仙门为凡人接引天火。”
徐商临轻轻叹了口气。
“清宵真人功德之厚,够漫天神仙吃上一千年啊。”
“是你杀了他。”
直至此刻,谢珣心中才蓦地大恸。
他终于杀了第一个人。
与想象中截然不同,既没有报仇雪恨,更没有替天行道。
他杀了一个好人,一个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快意么?”
“没有。”
“你说谎。”徐商临厉声叱道,紧接着谢珣只觉面颊一阵辣痛,原来是师父扇了他一个耳光。这在从前是没有过的。
“别!”一旁的高准吓了一跳。
徐商临道:“给高掌门磕头道歉。”
“唉,什么跟什么!”高准被掌门之称吓了一大跳,更见谢珣低头应了声“是”,居然真要给他磕头认罪,赶紧托住谢珣肩膀,“别这样。虽然你但我知道我师尊早就死了。变成了怪物。是你让他解脱了不是么?”
谢珣跪坐在地,忽然流下了眼泪。
原来这就是执掌鬼刀的感觉,从今日起,他真的不能回头了。
思过崖上日月更替。
清宵真人下葬,高准继任掌门,一切从简,办得匆忙。不过饶是如此,徐商临再上思过崖,也已是三日后,对谢珣说:“走罢。”
谢珣却没起来,只说:“我真对不起清宵真人。”
徐商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