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珣又坐了回去。
“我给你画幅画儿好么?”
谢珣只能说好,害怕裴一点又要大哭大叫。
裴一点取了一本名为《寿公主和十六郎》的书册过来,翻到最后几页,上头有幅画像。
画上的女孩梳着垂鬓分肖髻,鹅蛋脸,大眼睛,圆圆的嘴唇。
谢珣一惊:“这是你么?”
裴一点道:“自然不是!我想照着我二姐姐画,可是太多年没见她,样子记不清了。想着我总是同她像,便这样了。——给你看,我先给你挽头发,然后画出来,就是这个样式。”
谢珣有些难堪,“怎么能这样画我呢?这是小女孩梳的发式,我都多大了?真的很奇怪。”
“那怎么办?我只记得姐姐这样的头发。再往上她就进宫了。”
“你改换一下不行么?”
“我不照实画不出来。”
“那你别画。”
“不画不行。我想象中的寿公主就是这个样子!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寿公主是谁?”
“是我的主角。”裴一点将册子翻了回去,赧然道,“这是我的处子之作。”
谢珣被这个恶心的叫法哽得不轻,又回想起裴一点拿错的那面幡旗,只觉得一切都诡异非常。
折腾到半夜,裴一点总算完成了他的大作。为了他的寿公主,裴一点燃烧自己,超越极限,构想出一种新发式——一个小的飞仙髻,颤巍巍嵌着珠花。下边留着些头发,长长地垂在两肩。裴一点拿给谢珣看,谢珣只觉得画中人太忧愁了,一点也不像自己。
作者有话说:
补昨天的更新;今天的更新还是晚上
第74章 仙人抚我顶(三) 恐高的高准
翌日。
九华宗共有九座主峰, 被典卖了七座,只剩两座。因此主大殿、弟子房、演武场、课室讲堂,几乎全都挤到了一处, 谢珣绕来绕去,终于寻到一处僻静所在练剑。
练完剑,无所事事,从悬崖往下望去, 正见一块凸起的石台。
谢珣一时兴起, 以小刀嵌入岩壁,攀了下去,坐在石台上。眼前是云海茫茫。整整两刻钟,或许是三刻钟,云中连一丝细小的波涛都没有, 只有卷积而成的、整块硕大的形体, 缓慢往西边游移。但云仍是无尽无穷, 黄河之水天上来。
“小谢师弟?”
谢珣仰头, 只见有个人趴在崖边,是高准。
高准捏诀飞下,立在石台上往下看了一眼, 打了个哆嗦,立马坐下,说:
“到处都找不到你,叫我好担心。”
“啊呀——莫非是有什么事情。只是怕你迷路。再有,得给你赔个不是。”
高准背靠岩壁, 抱膝而坐,两个膝盖骨竭尽地往下巴颏儿靠拢,紧密得像个螺壳。
“裴一点那孩子口无遮拦, 他和我们蜀山的弟子不一样,是京城来的少爷,脾气大呢,谁都瞧不起。但本心不坏。他昨日明里暗里拿话刺你,也并非针对。他这个人啊癖好很奇怪,总喜欢捉人凑对。哈哈。我说裴一点你这样干嘛学仙?做个男红娘怎么样?这小子还发火,说我是个文人!怎么能做这种三教九流的媒婆?——昨日,我碍着徐师伯在场,不好发作。刚刚我已将他狠狠教训了一顿!”
谢珣一听这话,又讶然道:“他刺我什么?我没听出来。”
“嗳,这怎么说呢,”高准搓搓头发,“剑圣有规矩,绝不收徒,却为你破了这个例,还对你那样好。裴一点他是大家族的孩子,兴许从小见了太多腌臜事,就觉得剑圣对你别有所图。当然这都是裴一点自己的臭毛病,我相信你和你师父绝对是清清白白!”
“是么?”谢珣轻声说。
高准干笑两声,岔开话题:
“悄悄告诉你,这小子一入门拜在摇光仙子座下,本来很受人艳羡。结果他非要觉得仙子和她前道侣藕断丝连,甚至还传出去些风言风语,摇光仙子一发火,将他踢出了师门。他现在没有师尊,本来清霄真人宽厚,有教无类,怎样都会收下他。大不了给他升个辈分,做我师弟又如何?然而清宵真人,打从六年起便一直闭关。所以,裴一点现在没人要。是以性子愈发乖僻了。”
谢珣听高准絮絮叨叨,只觉无话可说,只好顺着话茬接了句:“所以,清宵真人如今出关了么?”
这当然是句废话。清宵真人不出关,怎么请人前来清谈?
谁知高准却道:“没有。”
高准摸了摸,咬牙道:
“延请剑圣前来,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我撒了弥天大谎。我”
紧接着,高准居然颤抖着放下双腿,颤抖着转过身来,颤抖着跪下。
“我要求你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