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珣立在榻边,已过半刻,左手仍淋淋漓漓滴着血,没有丝毫愈合迹象。
陈大长出了一口气,躺倒回去。
那股痴迷的余韵仍残留在他脸上,他眯起眼,徐徐看向谢珣,“你倒不怕我?可惜,你活不长的。你和陈文别叫我抓到。”
“若我不想死呢?”谢珣问。
陈大心满意足地笑了一声。用过血食,那叫人生不如死的咳疾暂时止住,他面容舒展开来。眉目纤细,生得并不丑陋,甚至有点女相。
“那就安分一点。”
陈大那双冷冰冰、汗涔涔的手,像是毒蛇一样缠上谢珣的手腕。接着他借力半坐起来,眼光从下而上,狎昵地扫荡而过。
“已经嫁给一个废人,便不要再想那男欢女爱之事。”
“所以,”谢珣不为所动,垂眼看他,“你是想要我死,还是不想?”
“想要你死的,是我的弟弟陈文啊”陈大自己堆起锦枕,懒洋洋地靠了上去。
此时此刻,他已陡然一变。
全无方才剜肉饮血的疯癫,仿佛从兽类回归人身,甚至透着一股刻薄的文雅。
可是那条殷红细长的舌头,仍在他开合的唇齿间隐隐翕动。
嬷嬷推门进来时,便见到陈大捏着谢珣的胳膊。这可把她骇了一大跳。
“大少爷!你怎么醒了?”嬷嬷几乎要踩着步子奔过去,在最后一刻定住,勉强笑道:
“小神医,请进。”
嬷嬷领着素裙白衣的少女进了卧房。少女身量清瘦,却背着半人长的桐木药箱,以白纱覆面,只露出一双秋水盈盈的眉眼。
少女气定神闲踱入房中,只道:“不是说病人睡着么?”
嬷嬷干笑道:“平日里定是睡着的,只是今日”她目光扫过,凝在了谢珣身上。
“好啊。”嬷嬷明白过来,三步并两步上前去,就要抽打他被陈大捉住的那只胳膊,“不是叫你去跪祠堂么?惊扰大少爷休息,如此做派”
“噤声。”小神医出言打断。
她也走到榻旁,对嬷嬷说:“我苏氏针法,密不外传。不能由旁人目见,病人施针时亦需沉睡,是惯而有之的规矩——”
“陈大少爷,得罪。”
话音方落,小神医指尖滑出银针,扎在陈大颈侧。陈大立刻昏睡过去,抓住谢珣的手也软软垂了下去。小神医又转对嬷嬷道:“请回避。”
“嗳。”嬷嬷应了声,却皱眉徘徊,望向谢珣,“那他”
“施针为防意外,需第三人在场,只隔着帘幕不看清针法即刻。我选这位少夫人做我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