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珣摇头,“徒儿身有大错,自当反省。”
徐商临将他拉起来,对他道:“有情则生障。这仙门中无数风流人物,因情而折剑陨落的,难道还在少数么?你很聪明,想必看得明白。可是你不愿改。若不愿改,再跪又有何用?”
“徒儿不知,该如何做。”
“你修的是杀伐道,掌的是杀人刀。破障,则杀之。”
“师父不是告诫我,不能滥杀无辜么?”
“欺师犯上,大罪也。难道也算得上无辜?”
“那只是我梦到话本里写的东西而已。不是真的。”
“若有天梦也成真,你杀他么?”
“我——”谢珣觉得自己被一股莫可名状的恐惧攫住了,他蓦地抬头,“不会!绝不会如此。”
“但愿吧。”徐商临长叹一声,披上蓑衣,带起斗笠,“珣儿,我要走了。我要前去须弥山,挑战十二神使。”
谢珣心头一跳,“师父!”
徐商临不顾他唤,往前走出几步,忽而又回头,低声说:“珣儿,我这一辈子都在锻铁。你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谢珣睫毛一颤,只道:“徒儿软弱无能,只怕辜负师父厚望。”
“我这十年来锻出四柄剑,剑铭是吞吴、洗火、巫山尽,斩烛龙。它们是凡人的剑,哪怕锋锐无匹在修士眼里也不过是废铁,但是你要知道——哪怕是在仙门中,最重要的,也并非灵力、修为。而是像锻造一柄剑那样,淬炼己身,直到你自己便是最利的刀兵,足以斩断拦在面前的每一座山!”
徐商临声色一厉,随即缓和下去:
“若我败而身死,这四柄剑传给你。”
“师父!”谢珣往前一步,哀求道,“师父,别去须弥山,好么?”
“不。我一定要去。”徐商临斩钉截铁,“难道神就一定凌驾于人么?难道神使统御仙门,便是天经地义的么?以凡人之剑,挑战神使。这个决心,像火一样在我心底灼烧了十年,我这一生,就是因此而活的。这是我的尊严所系啊!”
雨势渐大。徐商临立在雨里,像是一座孤独而沉默的石碑,截断了天地间连绵的雨线。
“此一别,你不要拜我。”
徐商临说。
“珣儿,我苛待你良多,你若怨我便怨吧。”
徐商临转过身,走入无穷无尽的风雨之中。
谢珣望着师父的背影,只觉得一切都无力转圜,一股深切的悲恸涌上心头,使他忍不住道:“师父,不要走!”
“不要走”
他忽地惊醒,发现自己正窝在一人怀中。
触目是一辆狭窄的马车,外头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