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
    住他。

    “鬼——啊!别过来!别过来!”

    这一下,苏雪柳和方奕然也是大惊。

    井中传来哗啦一声,一只手破开水面,搭上井沿。

    周老爷面无人色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向后乱爬。苏雪柳朝井中定睛一看——

    “九师兄?”

    谢珣另一只手也搭上井沿,却不上来。苏雪柳急急往井边跑,被他喝住:“别过来!”

    “我的腿被拖住了。是青发鬼,你对付不了。请子虚真人过来帮忙,好么?”

    苏雪柳停在四尺之外,面露难色,“子虚真人他——”

    旋即,苏雪柳才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青发鬼?”

    是那个传说中三十年才出世一次的厉鬼么?

    九师兄说得这么镇定,她还以为,九师兄说的是,自己脚麻,动弹不得了。

    “子虚真人被白小姐的五帝钱困住了!”苏雪柳急得团团转,“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打起来!——方奕然,别画符了,快把法器都倒出来——”

    “别用法器。青发鬼如今只是半醒,符咒法器都只会使它清醒暴怒。”谢珣说。

    “那怎么办?你就干等子虚真人?他一个道士,能有什么神通啊?”

    苏雪柳以为自己听错了,九师兄怎会如此信任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却听他“嗯”了一声,还把半边脸搁在了井沿上。

    他没等多久。准确地说,几乎没有等。

    白鸢只见五枚铜钱流转围困形成的金光,被人抽出一缕,紧接着那人就消失不见了。

    五帝钱落回腕间。

    那道士出现在一丈开外,两个逍遥门弟子旁边,怀里搂着湿淋淋的一个人。

    顾停舟。

    他没死?

    白鸢心下大惊,却又有隐隐庆幸,不知为何。她抚了抚腕间五帝钱,再生起惊骇来。那道士能用“抽丝剥茧”之法破阵,那么直接斩断五帝钱对他来说是更容易的。为何要选择更复杂的那个法子?

    难道,只是让自己显得更温和些么?

    “多谢子虚真人出手相救。”谢珣下意识想拍他肩膀,意识到如今二人并不相熟,便只道,“劳烦,放我下来。”

    纪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依言照做。

    双脚落地的一瞬间苏雪柳冲过来检查他有没有断胳膊断腿,大松一口气后又开始往他身上裹衣裳——苏雪柳在集市上买了十套秋季裙装,还有一披积压贱卖的兔裘——她已经向所有人夸下海口,过冬前定要攒够钱去雍州看雪。

    眨眼间谢珣身上就裹上了一袭粉红一袭鹅黄,苏雪柳又指挥方奕然拿出另一件浅竹绿的衫子,谢珣忙道:“不用了师妹。”

    “九师兄,怎么一回事?”苏雪柳缓了手上动作,忧愁地问,“你浑身都湿透了,怕你冷呀。”

    “不小心栽进井里去,没事。”谢珣摇了摇头,仔细地将两件裙装摘下来,“小师妹,这是你的新衣裳,不要弄脏了。”

    “施个烘干咒就好啦。”苏雪柳并二指捏诀施法,结果不成,蹙起秀丽的眉毛,“咒诀是什么来着?”

    这时,一道流光闪过。

    烘干咒落成,纪川轻哼一声:“学着点。”

    苏雪柳朝他偷偷龇牙,见到自己那两件衣裳也被顺道弄得干净,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毫无疑问,子虚真人是一个轻浮的道士。拉人就拉人,需要抱一下么?麻烦的是,九师兄似乎被他迷住了。

    方奕然目光扫过这三人,皱眉又再皱眉,最终选择责难九师弟:“好了。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周员外还——”

    还在地上爬。

    不知何时周老爷从仰躺在地以臀腾挪的姿势改为爬行,他奋力地奔离那口井,却因为浑身颤抖而行动迟缓,一抬头,正撞上一尊陶塑彩绘神像,吓得大叫一声:

    “啊!龙神大人,我没有、没有对不起你,拔了你的逆鳞的,是、是”

    “是我。”

    白鸢怀抱彩绘神像,半蹲下来。微微一笑,拍了拍周老爷的脸。

    “周掌柜的,别来无恙啊。”

    “不、不,什么掌柜的”周老爷干笑两声,可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抽动,忽然间,他双目圆瞪,颤抖地指向白鸢,“是你!你是那个神婆!你、你怎么,完全没变样子”

    “我也想问你啊。”白鸢眨眨眼睛,“云生酒楼已经没了,你怎么还活着呢,周福生?”

    十五年前。

    李云娘和丈夫周福生在南坪城开了一间酒楼。

    周福生是南坪本地人,讲究鬼神之说,在酒楼开业时,请来一位神婆祝祷。据说这位神婆来自雍州的雪山深处,是萨满教第七百七十七代传人。虽然萨满是异地的信仰,但好在神婆收费低廉,只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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