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杀人”
谢珣低声自语。
这是在魇术中。
山神为置他于死地,利用他记忆有缺,乱他心神。
可是
他轻易地忘掉了杀人的因由。那些被杀之人在他梦中夜夜哀嚎的样子却犹在眼前。每个人,每张面孔,提醒着他的罪孽。
只要不走出这个门去。
只要不拔刀。
这世间就会少那么多的血债。
“啊。啊。”
小孩子攥着他的手指,着急地吐出一些音节。谢珣俯下身,把他抱了起来。抱了一会儿,小孩睡着了。
远处晦暗的星宿之上,积尸之气在渐渐散去。
生门转瞬即逝。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谢珣还没来得及把孩子放回摇篮里就被扣住双肩,气息侵袭过来,他倒在榻里,双手被抵住,在亲吻的间隙里极勉强地说:“不行,孩子还在旁边”
那人撑起身,似乎要放过他。
可是面无表情。
面无表情,在这个人身上,代表着
极度的兴奋。
“你别叫那么骚不就行了。”
弄了一会儿,那人冷冷地问:“很有感觉?”
作者有话说:
一些阴间if线。
第15章 须弥山上 扣着他腰,将人带到榻里
只要堕落下去,就能获得永恒的幸福。
动荡中天顶渐渐亮起来,一个惨淡的黎明,悬挂在窗棂尽头。那人扣着他的手,亲他眼梢,笑道:“眼睛都睁不开了。”
“是啊。手上也没力气。”谢珣轻声说,嗓子很哑,听在耳中,有种被羊毫笔刷过皮肤表面的感觉。他蹙着眉,非常吃力似的,加深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那人显然被极大地取悦了,眸色骤然幽深,“你不累么。”
“累。”谢珣叹气,他柔顺地靠在人怀中,叹息声也轻得像是梦呓,“实在太累,所以我总是在想为什么不能死啊。可是”
依偎在怀中的美人,尾音轻柔的就像是渺渺的轻烟,然而他与人亲密交扣着的五指却骤然使力,那种寸劲几乎可以在瞬间折断一匹巨狼的颈骨!
“可是,如今,是在问剑池底,生死阵中。”
此言一出周遭场景陡变,那人不可置信的神情在瞬间崩解如沙,眼前,还是湖水深处。
谢珣手握刀柄,全身血都向刀中流去,面色呈现如纸的苍白。诡异的吞咽声中,千万点幽绿萤光飞出,栖停在他身上,几乎要隔着皮囊照亮他的骨头,使整副骨骼中磷光明灭,似在重重鬼火中行!
“我若沉溺在幻境中,不拔出刀来,便会血尽而死,对么?”过度失血带来的寒冷中他身上每一寸都在细细地颤抖,然而那双漆黑的瞳孔竟纹丝不动一般,“高明的魇术。可惜——”
“是我,要杀你!”
铮——!
刹那间,古刀锈迹褪尽,冲破层层淤泥而出,冷光迫人,犹如新发于硎!
吞咽之声立止。
血液复归己身。
契约结成。
鬼刀认主。
拔刀后,势犹未止,破开层层湖水,直接将问剑池的幻境斩开,湖水,碎成了一千片。
水的尽头,是火。
火光倒映在上一场魇术的碎片里,将整个世界照得刺目扭曲。幻境主人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有意思。”
“你要不要看看,你要杀的,是谁?”
火光大盛。在旧幻境结束的瞬间新幻境就已经形成,谢珣看清这是他灭人满门的那个夜晚。杀戮的快意在每一寸血肉中流窜,他无法自控向下劈去,蓦地,对上一双稚童的眼睛。
十来岁的纪川,缩在廊柱后头,已经避无可避。
收势已来不及。
鲜血飞溅。
砰地一声。
谢珣倒在地上。
他如曾经发生过的一般,在最后千钧一发之时斩断了自己的手臂,断臂的剧痛终于令他清醒,他咬着牙,声音嘶哑:
“快跑”
纪川跌坐在地。这一切对于一个十岁的孩童来说都太可怕了,他被恐惧攫在原地动弹不得,眼见着面前之人明明要杀他,却在最后关头自断一臂,而新的血肉,正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自断口苏生——
“跑!”
谢珣又喊了一声。
纪川没动。这时,一个黑衣负剑的青年,自天际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