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
那是他头颅中鲜血流动的声音。

    他伸出手去,指尖与硬铁边缘一错而过,沾上了深褐的锈迹。

    一柄长刀,斜插在湖底淤泥里。

    他极力伸长手臂,水在刀柄和手指间缓缓流着却像是天堑,谢珣喘了口气,猛然发力,终于勾住边缘,接着五指收拢!

    抓住了。

    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赭色锈痕大片剥落,涂在指缝间,如同凝固的血。

    谢珣终于握住刀柄,可

    痛拔刀好痛拔刀!

    念头在脑海中交错闪过,他似乎快要溺死了。

    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刹那,鬼刀忽然松动起来。

    一瞬间所有疼痛消失殆尽。鲜血从指尖不停流出,浸润了生锈的长刀。锈迹松脱、剥落,本来还灰蒙蒙的刀面,吸饱了鲜血,闪烁出第一缕迫人的寒光来。

    问剑池深处,响起一种古怪的汩汩之声。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吞咽。

    谢珣听不到。他觉不出疼痛也觉不出血的流失,耳畔,山神的声音蓦地再度出现,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引诱:

    “如果能重来,你愿意么?”

    “重来什么。”谢珣低低地说。

    山神的声音却没回答。池底有水流动起来,拂过他的脸庞他的头发,就像是轻柔的手指。

    “痛不痛?”山神问。

    谢珣不吭声。毫无疑问这是他最厌憎最觉得恶心的声音,可是如今身在魇术中,却不由被那声音牵涉心神。

    他握刀,是为了报仇。报仇,就要杀人。学会杀人之术的代价是痛苦,这些他早想明白了。可是付出代价,大仇得报,却并没有感到欣喜。这才明白,当仇恨降临的那一刻起,他整个人生就已经改变,无论怎么做都不可能再恢复原状。

    如果能重来的话

    他还会再选择拔出那柄刀么?

    如果不拔刀,就不会痛么?

    “其实你何必恨我。”山神在他耳边叹气,忽地又轻轻笑了一声,“就因为我喜欢你,恨我恨成那样,你气性可真够大的。”

    不不是这样

    一定还有什么别的因由。

    可是他想不起来了。

    死而复生,神魂有损,记忆有缺。从顾停舟的身体里醒来时看见的命盘,在眼前闪过。

    他忘了东西。那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山神充满蛊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