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长船,长船载着蓬莱岛上最硬的巨木,七七四十九名工匠将它切削成固定锁链的刑台。
一位姓姜的钜子,制出世间最为精妙的青铜机括,王被缚刑台上,只要伸出手指推动绞盘,就能使机括带动着鬼刀从空中斩下,剜开自己的胸膛。
心被斩为两半,又愈合。再斩,再愈合。
在这一百九十七年循环往复的剖心之痛里他得以保留为“人”的神智。
王,不再杀人了。
鹿台之上冷寂无人,只有黑鸟飞过。忽然一天,有个名叫小白的九尾狐狸,来到了王的身侧。小白捧着她的九条尾巴说,我有九条命,能不能换你免受这刑罚?
王说:小白,你是我心爱之人。如果看到你为我受苦,我将比被剖出心来更痛苦百倍!
小白:你认出我了?你一直都知道,一只狐狸,变作了你的宠妃么?
王说:小白,无论你什么样子,我都认得出你。可是,事已至此。请你远远地离开,忘了我吧。
谢珣还在咳嗽。肺里的水像吐不尽似的,胸腔内壁却如被火烧,直到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响起,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吐出的并不是水,而是血。
一双破旧磨损的黑色布鞋停在血迹外。
“能站起来么?”鞋子的主人问。
谢珣以手肘支撑,勉力爬起,低声道:“我没看见那柄刀。”
山神的魇术使他回到了二十二年前。
周遭之景是如此逼真,以至于很容易让人沉溺其中,分不清幻境与真实。但他清楚地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因为眼前之人是他师父。剑圣,徐商临。
他师父早就已经死了。
师父以尸体出现在他面前的样子,在他心中留下了极重的烙痕,以至于再见到还活着的人,他甚至觉得陌生恍惚。
眼前人高且瘦,甚至可以称得上瘦削。灰白麻布长袍挂在两肩,在风中空空地晃。清癯脸容上,两颊凹陷下去,使得那副一看就经历过风吹日晒的面庞,同时呈现出悲天悯人和严肃沉郁的感觉。
他额上扎着二指宽的布带,仿佛是打铁匠人为防止汗水蜇进眼中而佩戴的样式。尾端也被风吹得飘荡。布条下黧黑的眉眼,似乎时时带着悲愁、痛苦和深深的审视,于是布条变成了丧巾,扎着布条的人也像是将要投水而死的亡国孤臣,正在江边唱着旧朝的悼歌。
随走行而发出碰撞之声的,是他的佩剑。
徐商临腰畔挂着四把剑,现在还都是铁胚,谢珣知道在接下来的十年里师父将把它们锻打成寒光闪闪的宝剑,并在铁镡下方刻上剑铭。
吞吴、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