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鸢听此一言,只觉齿冷,“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可真是”
纪川问:“你不愿意?”
白鸢道:“绝无可能!”
纪川默了一会儿,忽然笑道:“好。你不帮我,这很好。”
白鸢抬头,那道士已经消失无踪。五帝钱犹在腕间发烫,白鸢心中只有一片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人敲门。白鸢一把拉开大门,面色不虞,“你是什么人?”
来人正是谢珣。谢珣道:“我姓顾。听闻白姑娘身负神通,想请姑娘为我卜算一卦。”
白鸢道:“你不认识我,怎知我还做卜算生意?谁叫你来的?”
谢珣心道,周老爷的名号想必不宜道出。便说:“午前,是不是有位道长来拜访白姑娘?便是他。”
白鸢面色一黑,就要轰他出去。
却见这位顾姓公子眉间隐隐有黑红之气。
白鸢在心底冷笑了一声:这黑红之气,是周府井底的东西将他选做了替死鬼!看来,他也不是那道士的什么人,而是周老爷驱邪的修士吧?
被井底之物盯上,也活不久了。
白鸢对于将死之人向来网开一面。便撑着门扉笑道:“好啊。只是我这屋里乱得很,不介意就请进吧。”
谢珣随白姑娘进屋。
纸扎铺内的确凌乱,房梁低矮,光线幽暗。迎面便是两大摞纸金元宝、一套刚胶了金箔粉的纸宅子,他跟着白姑娘小心翼翼绕过去,只听刷刷几声,七八根白惨惨的纸胳膊纸腿儿被踢向两边,勉强开出条路来。
路尽头,高窗一扇,桌一张,凳两把。
桌上摆着几张纸人样式,皆眸若点漆,还精心描画了重睑褶皱,眉间点着一点红,倒像画里的仙童似的。
白鸢引谢珣在桌边坐定,自己也落座,用筊杯占卜。
啪嗒两声。
两只光亮的牛角筊杯落在桌案上。
那牛角筊杯约一指长,呈半月形,一面凸起,一面平齐。是宁州占卜“掷杯筊”中常用到的。
纸扎铺内室狭小,只一面矮桌、几张软垫、一只年久失修的缺角矮柜,看起来甚至有几分空荡。
谢珣和白鸢相对而坐,他掷完一次,二人都低头去看结果。
一只平面朝上,一只凸面朝上。
圣杯,神明应允。
“请再掷两次。三次结果连起来,便是一句卦辞。”白鸢道。
谢珣依言照做,心中默
“吉兆。”白鸢眉心舒展开来,“圣阴阴。正所谓:浮云吹散尽,明月正当中,万里一天碧,东西雨便风。求谋如意。顾公子,你问的什么?只要再加五十钱,我便细细解来。”
谢珣给了她一块银子。白鸢嘴角微翘,就要说些吉利话,眨眼间四角烛火却无风而灭。
下一瞬,满室雪亮!
纸扎铺的内室是没有窗的,然而此时此刻,雪亮的电光,在一瞬间映满了屋子,仿佛四壁皆无,其中人暴露于满世界雷霆之下——
轰隆!
巨大的雷声紧贴闪电而来,引起地颤。
电光逝去,房中陷入一息黑暗,紧接着闪电再临,四壁映出雪紫色,巨大的阴影滚动扭曲占满整间墙壁,烛火倏忽再起,剧烈摆动,映得四壁影子狂乱,有如鬼魂之舞!
“你问了什么?”白鸢大惊失色,腕间五帝钱再次发出灼烫之意,下一秒,却被一只手按住。
谢珣伸手按住她的五帝钱。
白鸢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
那个正被人诱骗的清纯少女少男,此时的眼神,竟然平静无澜。
他轻声说:“别怕。”
五帝钱灼烫之意瞬间消失。
阴影在震颤中分离、缩小,在四壁之中流窜,如雾凝结为水,最后聚拢在谢珣对面墙上,形成个半人高的影子。
那是一尊神像。
谢珣道:“白姑娘,你回头。”
白鸢扭头望去,空无一物。雷电消失,蜡烛重新燃起,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白鸢看不见那尊神像。
谢珣掷杯筊时就觉得古怪,因为在南坪城掷筊占卜,竟然不需要请神。
原来,南坪城的这位山神,威能极高,无须拜请,便可降临。
或者说——
神,早就已经降临。
正在虚空中,注视着他。
其实谢珣并没有一个问题占卜三次,他占了三个问题,而且后两个都是随便提的。
而第一个问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