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诺曼啜泣道，“我只是——”

    这不是他第一次落泪。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也独自躲在休息室泪流不止。

    但是这次显然不同——这是他来到地球以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因为“喜悦”而落泪。

    颁奖流程被突然流泪的诺曼打乱。就在这时，麦克斯朝二人走过来。他朝拭泪的诺曼伸出手，说道：“恭喜你，世界冠军——你毫无疑问配得上这个称号。”

    诺曼顿了顿，垂下手臂。泪珠仍挂在他的睫毛上，但他却率先握住了麦克斯的手：“谢谢你，麦克斯。如果没有你逼迫我，我是不可能走到今天这步的。”

    麦克斯松开了手，看样子令他在意的另有其事。他耸了耸肩，问道：“所以，你还要回你那什么‘外星’吗？”

    听到搭档的询问，诺曼微微一怔。他的表情上流出一丝苦笑。

    正当麦克斯想要追问这个表情的含义时，诺曼举起了手中的香槟，将酒水洒在队友的身上，强行打断了他的询问。

    -

    事实上，并非是诺曼不想要回答他，而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诺曼能够感觉到母星的通讯离自己越来越近。自打比赛结束后，他的能量储备上升了一大截、近乎满溢，像是得到回应一般，手臂内侧的纹身图案隐隐发亮。

    这时候意味着，距离离开的时间愈来愈近了，诺曼尚不明了。

    在那个夺冠的夜晚，朋友们全都聚集在诺曼的酒店套房中，一同为他庆祝。

    可是，在这个热闹的场合中，主角却显得异常沉默。

    就算乔治等人再怎么想要佯装平常也无可奈何。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夏尔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诺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对我们说？”

    “——有什么事？也许吧。我是说，你们都知道了，不是吗？”

    诺曼举起手臂，指着那闪烁的图案：“你们都知道了，这个符号其实代表着另一个星球，而明天可能会有艘宇宙飞船来接我离开——这太荒谬了，就连我都希望它不是真的。真的不是我疯了吗？”

    说罢，空气陷入寂静。诺曼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朋友们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兰多第一个笑出了声：“既然你都说我们早就知道了，那还在担心什么呢？你是舍不得我们，还是怕我们知道了以后会疏远你呢？”

    “我们过去十几年认识的，毫无疑问是真实的你。诺曼，”乔治严肃地注视着诺曼的眼睛，“只要你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无论如何我们都会祝福你的。”

    诺曼沉溺在好友的蓝色眼眸中，喃喃道：“我只是——我只是在试着学习成为我自己。”

    “那就对了，”亚历克斯笑着拥抱他，“你是诺曼，只是诺曼，是我们的朋友，没什么比这更重要的。”

    “如果你想要留下，”兰多大声嚷道，“我们可以用tr干扰信号，这样他们就没办法带你走了——科幻片里都是这样的。”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诺曼一扫此前的担忧。他注视着好友们，忽然说道：“谢谢你们，伙计。”

    几人不约而同地笑了。乔治将香槟倒进杯中，将酒杯高举：“致我们的好友、世界上唯一的外星年度车

    “干杯——！！！”

    大家前后将酒杯碰上去，随后一齐扭头看向同一个方向。诺曼停拍一瞬，同样照做。

    -

    朋友们离去后，时间已经进入了第二天。

    夜空隐隐发亮，诺曼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无法沉入梦乡，于是睁着眼睛等待黎明的到来。就在这时，一股强光在房间之中闪烁。它来自诺曼手臂上的纹身，是那个象征着母星的星球正在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