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事情,正常来说谁都想不到。
是的,在那位新公爵身上,的确有时候会出现滥用正义司法权”的行为,但————他怎么可能勾结得了夺心魔呢?
在一头远古金龙的眼皮子底下?
在南境王国联盟这相互监查的正义势力联盟中?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菲尼克斯不得不相信自己的推测。
如果这一切事情的发生都只是巧合的话,那么这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些。
红龙的爪子在颤斗。
他握于爪中的大剑【寒冰倾复】也同样激烈地抖动着,一时之间分不清到底是龙爪在带着剑抖,还是剑在带着龙爪抖。
“维格莱娅?对不起。”
“我把你的弟弟弄丢了————”
菲尼克斯轻声说道,将大剑平放在维格撒安往日最喜欢坐着发呆的石台上。
说来也怪,【寒冰倾复】突忽平静了下来,仿佛它真的能听懂什么似的,剑身光芒明灭不定。
红龙想起了两天前白龙那带着惯常的怯懦,却同时又无比认真的话语:“菲尼克斯,如果有朝一日你死了,我会拼命给你收尸的。相信我。”
“————蠢龙。”
懊悔像冰水般浸透了骨髓,而愤怒则是冰层下奔涌的、即将破开一切的地火。
在长久的静默中,大剑剑身明灭的光如同维格莱娅残存意识无言的注视,刺痛了菲尼克斯的面鳞。
红龙只觉得自己难堪极了。
他怒不可遏。
必须做些什么!
无论维格撒安当下是否已遭毒手,他都必须做些什么!
即便白龙不幸身亡,菲尼克斯也要尽全力夺回维格撒安的遗骸与尊严,就象怯懦的白龙曾说会为他做的那样。
他必须要有所行动。
菲尼克斯望向遥远的天际,逼迫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
而仅仅在数秒之后,他就有了新的打算一他要去追寻败退的惩戒骑士团。
这是当下唯一的路。
如果红龙的前述猜测是正确的,那么就一定能在公爵的军队中找到被抓走的维格撒安,或者是探测到灵能术士留下来的线索。
“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维格莱娅。”
菲尼克斯将寒冰大剑继续留在了石台上,振翼起飞,升入高空。
灰岩领。
这块与红鹿领相邻的男爵领,得名于领地内那座主体由灰白色沉积岩构成的、植被稀少的孤峭山丘。
灰岩领的土地算不得富庶,这里主要出产建筑用的灰岩,以及一些耐寒的蕨类与草药,在其中生活的普通领民,多从事采石与粗加工行业,经济十分仰赖与周边领地的贸易。
灰岩领男爵的城堡,坐落在石丘顶部。
它灰扑扑的,与山石几乎融为一体,透着一种封闭与戒备的气息。
当霍顿爵士带着一千四百馀名残兵败将抵达时,这种戒备达到了顶峰。
精明的灰岩领男爵不允许外来军队入城休息,哪怕是打着封君曜日公爵的旗号也没用。
霍顿与其商谈,灰岩领男爵言辞躬敬却寸步不让:
城堡狭小,无法安置大军,惩戒骑士团只能在城外指定局域扎营,灰岩堡每日会送上定额的粮草补给————
男爵的潜台词显而易见,他怕这些溃兵入城劫掠。
霍顿爵士看着城墙上那不甚明显的弩箭反光,又瞥了一眼身后这群状态低迷的部下,只能阴沉着脸接受。
于是,这支昔日耀武扬威的惩戒骑士团,如今也只能在灰岩领城堡外的荒地上立起歪斜的营寨,士气与军纪一同滑向谷底。
一些士兵将手伸向周围稀落的村庄,抢夺任何能果腹或换钱的东西,让这片本就缺乏生气的土地更添了几分凄凉。
只能说,灰岩领男爵确实有先见之明。
营寨内。
此刻,霍顿爵士正请来随军牧师,为自己治疔受伤的手臂。
简陋而苍蝇飞舞的军帐中,低阶牧师将散发着温暖白光的双手,虚按在霍顿爵士扭曲变形的右臂上,口中不断吟唱着对青春之神洛山达的祷词。
【疗伤术】的光辉逐渐渗入了皮肉,缓解着剧痛与炎症,紧接着,更为复杂的【次级复原术】开始尝试接续断裂的骨骼、修复受损的筋络。
霍顿爵士紧闭双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随着治愈法术的持续,他紧皱的眉头逐渐松开,尝试性地、极其缓慢地活动了一下右臂的手腕。
钻心的刺痛转为沉重的钝痛和麻痒,这已经是了不起的进展。
“感谢您,牧师。”霍顿声音沙哑地开口,用左手抹了把脸:“我感觉好多了。”
面貌年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