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不需要五条悟回答,便自己给出了答案。
“不用我明说,你也能猜得到。总监部或者说,任何想要维持‘稳定’与‘权威’的体系,都不可能真正放过他们。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身上或许曾背负的‘罪名’,更因为——他们身上打着你的烙印。”
“我?”五条悟挑眉。
“因为你是‘最强’啊。”森鸥外轻轻说道,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是纯粹的陈述,还是隐含什么的慨叹。
五条悟一时竟分辨不出,她这话里究竟是赞赏,还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而一旦你这位‘最强’展现出任何明确的、体系无法掌控的‘反叛’倾向,或者仅仅是被认为有可能这么做那么你所代表的那股力量,对于现有体系而言,就是一股无法忽视、甚至足以致命的威胁。在那种情况下,体系的反应往往会超乎想象的激烈。”
森鸥外点他:“救下能救下的人还不够,要想从根本上改变导致这些悲剧不断发生的‘现状’五条先生,那可不是单靠个人的‘最强’力量,一次次事后补救那么简单的事情。”
五条悟沉默了。
走廊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试图修复破损的细微声响。
然后,他幽幽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这是在教我怎么‘推翻’总监部吗?部、长、大、人。”
森鸥外忍不住笑了一下。
“放手让惠君去做吧。”森鸥外收敛了笑意,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笃定,“有你在身后作为他最坚实的后盾与保障,禅院家内部那些魑魅魍魉便伤不了他分毫。”
“这对他来说,既是一次历练,也是一个机会。对禅院家,对整个咒术界未来的力量格局或许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就是想让我给那小子当保镖、保驾护航,顺便震慑禅院那群老古董么?五条悟在心中嗤笑一声,这次他可不会轻易被这种看似“为你好”的话术绕进去。
他扭过头,双手插回口袋,转身作势要走。
“对了,记得等一下把维修的账单结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从我的任务酬金里扣!”五条悟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背影透着一股“真麻烦”的不耐,却又答应得干脆。
他来去如风,仿佛这一趟真的就只是为了确认伏黑惠的事情,得到了一个似是而非却又让他无法再追问的答案后,便失去了停留的兴趣。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
独自生着闷气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紧皱的眉心从五条悟出现后就没松开过,此刻更是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烦躁与不悦,满脸都像在质问“那家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专门来搞破坏的吗?!”
以及“为什么每次都拦不下那家伙!”“可恶!”,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自省。
就在这时。
“只是跟某些还在观望的‘观众’们,表个态而已。”
如果五条悟什么都不做,那些还在暗处观望的咒术师,恐怕就要将矛头对准五条悟了。
还不到时候。
森鸥外的声音平静地响起,落入中原中也的耳中。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循声望去,却见那双紫红色的眼眸并未看着他,而是遥望着五条悟离开的方向,仿佛在凝视着更远、更复杂的棋局。
“让御三家,尤其是那些心存疑虑、试图挑拨离间的人,产生一种错觉——‘五条悟与现任总监部核心的关系,似乎并没有他们最初预想中的那么紧密无间,甚至可能存在龃龉’。这样一来,某些潜藏的‘鱼’,或许才会更放心地冒头。”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然后,那双眼眸缓缓转动,视线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
目光交汇。
“中也。”
那双眼睛里,有方才应对五条悟时的冷静剖析,有掌控全局的深沉谋算,也有此刻看向他时,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形的属于“森鸥外”而非“总监部部长”的专注。
“你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第 49 章 耀哉
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几乎是在森鸥外问出这句话的下一瞬, 那顶黑色的礼帽帽檐之下,属于中原中也的钴蓝色眼眸微微睁大,如同平静的冰湖被投入一颗细小的石子, 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瞬间的凝滞。
所有因五条悟的突然闯入而升腾起的烦躁、因保护本能而拉满的警惕、乃至刚才短暂交锋后残留在筋骨间的战斗余韵,都在这一句平淡得近乎寻常的询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