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随口猜测,赵山岚却没想到他这么料事如神,恐怕是夫夫间心有灵犀。
谭殊词也没想到居然说对了,挑眉:“还真听到了?说来我也听听。”他猜怕是从他父亲嘴里听到的,不然赵山岚不会是这样欲言又止的表情。会是贪墨的证据,还是内宅的阴私?
赵山岚看着谭殊词,他的阿词完全没想过自己会是主人公。
于是又问:“你对他,还有感情吗?”那好歹是共同生活了快二十年的父亲,他怕揭开真相后,阿词还是会不可避免的难过。
这遮遮掩掩的样子,谭殊词脸上的笑意落下,已然察觉什么,“与我有关?还是说,与我母亲有关?”
“你说吧,就算是那人死了,我也不会掉一滴眼泪的。”他道。
赵山岚轻轻叹气,他家阿词太聪明,说了,也就当刮骨疗毒吧。
谭殊词迟钝地回过味来,因果倒置了,恐怕是因为他不是他的孩子,他才拖着不给母亲治吧。
难怪,难怪母亲手里握着嫁妆和外祖家的家产,到后头连吃药都吃不起。难怪后来父亲偶尔对他好些,紧接着又更坏。
是不是因为他不是亲生的,父亲如鲠在喉,所以一次次想把他“卖”个好价钱
年幼时他们一家三口或许也有过温情时刻,后来父亲变了,慢慢的母亲也变了。原来真相是这样,那么一切就能连上了。
谭殊词居然一下就接受了这个真相,或许是真的不在意了,他连震惊和愤怒都没有。
他无权评说上一辈的对错,母亲已逝,那所谓的父亲大概这辈子也见不到了,这个夜晚之后,他再不会偶尔耿耿于怀。那根埋伏的刺终于拔出来,连他自己也惊讶竟然不痛不痒。
“我不知道这件事,我母亲”大概后来知道了吧,谭殊词想起某一日她的反常。
见他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赵山岚送了口气,他就知道,只要他做得够好,阿词就不会在意那老登。
“噗,”看到汉子如临大敌又松了口气的表情变化,谭殊词忍俊不禁,“我早就没有亲人了,你和孩子才是我心里最重要的。谭县令,早就是陌生人了。”
赵山岚嘿嘿一笑:“那我把他扒光了丢大街上你不会怪我吧?”
“我还把他小金库偷了,劫富济贫,全花光了。”除了慈幼院,他还给那些城边上的穷苦人家送了东西。
那钱他不留给老登,他让阿词吃了很多苦。可也知道阿词不会用那些钱,他干脆当散财董子都送出去了。
谭殊词目瞪口呆,“你啊你!”想一想又挺解气,很干脆地笑出声来。
挣了一笔快钱,手里积蓄奔上两千两,再过几天去三水县拿分成又是一笔入账,完全够修桥了。
赵山岚是个行动派,决定的事能不拖就不拖,第二日上午就跑去村长家。
云哥儿见他上家里来,探探他身后没有跟着谭殊词,不甘心,问:“小阿兄怎么没来?”
谭殊词许久没有在村里走动,陈追云又老被阿爹带到外祖家相看那边的汉子,压根也不得空去赵家串门。
赵山岚也才发觉,这小哥儿是有段时间没来黏着他家阿词了,道:“他在家呢,你什么时候去找他玩都行。”
云哥儿忸怩问:“听说词阿兄家里人也来了,他是不是不想和我好了?”
赵山岚觉得这话有歧义,什么和他好,他家阿词只能和他自己好,“你说竹枝啊,那是阿词的表兄,比他还大几岁,你还是最小的,你放心。”
这小哥儿藏不住事,心里想啥脸上就表现啥。
“嘿嘿,那我就放心了。阿爹!”云哥儿朝着屋里大喊:“我去找词阿兄去了!”
小哥儿说完就跑,他阿爹出来只见着门口还没进来的赵山岚。
赵山岚打招呼喊了声叔么。
意叔么和蔼道:“找你村长阿爷吧?他上村头王家去了。你叔倒是在家,后院蹲茅坑呢。”
赵山岚说找陈阿生也行,意叔么便他先随便坐,转身风风火火去后头喊人。
赵山岚拖了个凳子坐在屋檐底下,没一会陈阿生擦着手过来。
“啥事啊?你叔么急着喊我出来。”陈阿生一脸菜色。蹲坑蹲到一半被催着出来,是个人都难受。
“也没啥大事,”赵山岚内心抱歉一秒,“就问问村里那桥要是重新修,是个什么章程。”
陈阿生也拉过板凳坐下,打量赵山岚浑身上下,“你小子发大财啦?要打主意修桥?”
他知道赵山岚做着生意,不过没过问能挣多少,但咋也不能富到修桥的地步,再说这又买地又包山的,哪里还有多少钱。
“那桥你村长阿爷以前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