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夫人的话, 赵山岚拿不准是什么意思,不过“那女人”,指的不会是阿词的娘吧。
谭县令大概是恼羞成怒,赵山岚听见他扇了女人一巴掌, 声音那叫一个清脆。
“少攀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三日后, 你给我老老实实将如烟抬进门!”谭县令语气不容置疑, 声量也放大了。
赵山岚离远些, 搓了搓耳朵。这老登吼什么吼, 好歹是个县令, 体面呢?
半天, 他才想起来轻轻揭开一块瓦片,从口子里刚好能看见底下的两个人。
那新夫人被扇倒在地, 而谭县令则脸红脖子粗地站在边上。
“你够做那小贱人的爹了!当年你还算年轻, 骗得先头那贱人跟了你, 陆家那女人是个窝囊的,屁都不敢放, 可现在这后院是老娘做主!今儿我偏要把话放这,你要是敢让那小狐狸精进门,我让你这乌纱帽都戴不安稳!”新夫人指着谭县令,语气警告。
赵山岚定睛, 倒是能依稀看出这老登年轻时样貌不俗,如今也还算儒雅,没有大肚便便。
难怪继夫人处置了,又能有新夫人进门。只是这新夫人好似背后还有依仗,并不像外室好拿捏。
又说到陆家,阿词词的母亲确实姓陆。
至于这夫妇两个咋吵起来的,大概是县令老当益壮, 又要抬新人进门,这夫人性子强势不乐意。
赵山岚又总觉得哪里奇怪,但也不大想多听人家的情感纠葛,他来夜探谭府可不是专门偷听的。
从兜里摸出来一包药粉,刚打开要往房子里倒,底下又出声了。
“张香苑,你想死是不是?!”谭县令揪着女人的头发,扯到面前死死瞪着。
他的权威被挑战了,他容不得一个继室在他面前放肆。
新夫人突然笑起来:“哈哈你也是个窝囊废,”她挣开束缚,摇摇晃晃站起来,一耳光还给谭县令,“那贱人给你戴帽子你也屁都不敢放,人人都笑话你,你也能忍。”
“如今还有人用这事挖苦我,我在外头头都抬不起来,你还想抬小妾,你做梦!”
“还是你本来就不能生?!”她恍然大悟地点头,“难怪啊,你能放了那贱人,陆家那个重病你却连大夫都不请你早就知道孩子不是你的陆氏生的也不是你的种?!”
“对不对?!我说的对不对!”她自以为看破了秘密,却在下一秒又被掐住脖子。
不过几息,她的挣扎就没了力气。
赵山岚眸光一闪,老登的表情好像已经说明一切。
眼见谭县令下了死手,赵山岚来不及深究,一股脑把整包药倒下去。
这是牲口专用强效迷药,而人只要吸入丁点就会瞬间倒下。果然几秒后,喘着粗气掐人的老登就软绵绵倒下去。
新夫人捂着脖子刚喘过气来,紧跟着也倒下。
两人完全被放倒,这个院子只剩下赵山岚这不速之客意识清醒。
赵山岚翻身落地,直接推开房门,等迷药散的差不多了,才蒙着口鼻进去。蹲在谭县令旁边,把老登的脸翻来覆去的看,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确实找不到和阿词像的地方。
他心里沉重。阿词知道了会难过,会伤心吗?他甚至不敢猜。
赵山岚拖着老登到外头,扒光了用藤蔓吊着丢到墙外头去,一墙之隔的是条街道。
再回来将房间里翻个底朝天,伪造遭贼的假象,不过还真在挂画后的格子里找到一匣子金条。
他怀疑是老登的小金库,只犹豫了两秒,就也给揣走了。
至于地上的女人,躺着就躺着吧,不管了。
顺路又把挨得近的几间屋子翻了翻,三瓜两枣也不放过。
不过,难怪那陶家少爷会说老登贪墨了,这府里还真是穷啊,贼来了不小心也得空手而归。
天不亮,赶着做工的妇人从巷子经过,一坨肉色物体映入眼帘,她大着胆子凑上去。
“啊!!死人啦!”陡然发出一声尖叫,街坊邻里一下活过来。
谭府也紧跟着陷入混乱。
城南的慈幼院门前,突然出现小山似的物资,粮食、棉被、衣物听见敲门声出来开门的老嬷嬷被惊在原地。
赶紧叫孩子们来搬东西,最后还在铺盖底下发现两根没有印戳的金条。
也不知道是哪路好汉大发善心,老嬷嬷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老天保佑,好人长命”
还有许多穷苦人家也出现相同的情景。
参天古林中,汉子违背常理地腾空移动,若是仔细看,才发现他脚底下原来是几根藤蔓托着。
赵山岚归心似箭,一大早便退了房出城。他背篓里却不是空荡荡的,底下装了许多昨日下午闲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