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位旁的内侍太监匆忙往殿外去, 又面带焦灼地为皇帝呈上战报:“陛下,黄壶口战报!”
底下大臣也躁动起来。
如今黄壶口是天朝最后的天堑, 这封战报到底是报喜报忧?
皇帝已近五旬,多日的宵衣旰食让他面露疲态。
打开这战报前,他想当然的认为赢了,可里头的内容狠狠打了他的脸。
龙目怒睁, 火气乍起,他狠狠将手边的奏折摔到下边,差点砸中最前排的大臣,“顾严之!你看看你的好孙子!真给朕送了份大礼!”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殿内有一个算一个,忙不迭跪下。
而跪下之后便是后知后觉的惊惧,到底是怎样的军情, 让陛下竟然怒到直乎顾太傅大名!
要知道顾太傅不止是如今的太子太傅,更是陛下当年的老师,三朝老臣。而顾太傅之子、前骠骑大将军与陛下更有同窗伴读之情,即便其战死苍州多年,顾家也深受皇恩。
老定北将军回京,受封一品定国公,这定北大将军之位空出来,眼看就是他顾离征要顶上去,如今这是峰回路转出出了差错?!
太平帝心中的愤怒久久不能平息,底下臣子跪满一地,他却只感受到悲凉。
罢罢罢,难道天意如此,他赵氏的江山果真到了崩塌之时?
“都起来吧”太平帝顺了顺气,才将火气压下。
皇帝挥挥手,示意大伴将战报拿给底下那群大臣看。
看看这个皇朝还有多少日子看看他屁股底下这个位子还能坐几天。
顾太傅皱纹横生的手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一目一行看下去,险些跪不住。
多年朝堂经过无数风雨,他还是在看见孙子下落不明几字时心中大悸。
旁边的太子眼疾手快搀扶住他,接过来信纸看。
“”等那张纸传阅玩,整个太极殿鸦雀无声。
定北军没打下北川城,黄壶口也快守不住了。
去年是趁着蛮军大部队未至才能抢回宿迁二针,将外族抵御在黄壶口外。后来蛮子的大军就在北川城外驻扎,谁都知道定北军举步维艰。
而现在这封信中所写,顾离征几次强攻北川不下,又遭蛮军反扑打了败仗,保住黄壶口亦多艰。
直至这封信写下之时,顾离征已经在与拔耶骨的交战中坠下悬崖,卷入波涛滚滚的大河中,下落不明。一同失踪的还有监军,长公主之子滕景钰。
看日期,黄壶口告急已是七日前。如今谁也不知道那边到底是个什么光景,天朝的关门是否已经被外族打破?
太极殿里气氛凝重,不等众人再多生心思,皇帝开始指挥众商讨对策。
不管失踪的人是生是死,必须有人要去前线主持大局。
于此同时,长公主府门外有客上门。
长公主是当今的同胞亲妹,也是当今登位的重要助力,封地、食邑样样不差,连带安南侯府多年盛宠不衰,简在帝心。
衣衫破败的老者走到公主府门外已是强弩之末,只来得及说了求见便晕了过去。
好在公主府门房不是吃素的,直接将人抬进屋里,又让人赶紧禀报公主。
长公主四十又六,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如今幺女幺哥儿在眼前,只挂念被远派苍州的大儿子。
外间的大婢女进来禀报:“殿下,府外来了个老头,嘴里念叨着要见您。”
长公主平日哪里会被这些小事打搅,疑惑底下人怎会突然这样,不待发问,抬眼陡然对上婢女亮得惊人的眼神。
婢女与她年纪相仿,又都在早逝的孝贤皇后膝下长大。
她突然想到那个可能,一时失了得体,抓住婢女的手问:“老头?多大岁数大老头?!你见过了没有?!”
她生怕是自己想错地方,怕是乌龙一场。
可婢女点点头,眼中泛泪:“殿下,是他。即便三十多年过去,奴婢还是能认出来那就是孙太医!”
两个半大的孩子云里雾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莲华姑姑一进来和母亲说了什么,一向雍容华贵的母亲竟然失了常态飞奔而去。
女孩下意识问哥儿:“是不是阿兄来信了?”
小哥儿点点桌上妹妹写得凌乱,不堪入目的大字:“赵仪光,你现在的任务是完成夫子定下的课业。”
女孩一下便蔫了。
苍州,黄壶口大营
主将失踪的消息被封锁,战事吃紧,几个副将只能集思广益,努力抵御拔耶骨的大军。
定北军人数骤减,资历最长的副将只得继续上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