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一个破猎户能搬下山来,能修起那么大的屋子,还能又买地又包山,凭什么他赵山岚勾勾指头就能发达?!凭什么!
明明该发达的该是他家才对!
“铁树啊!铁树!”屋里传出老妇呻唤,门背后听着邻居说话的汉子收起嫉恨的神色,换上一副老实的面孔。
“哎娘!这就来!”
他答应一声,门外不远处的几个人也听到了,对视一眼,话题中心从山脚的赵家换到了旁边这家。
老婆子摇头:“铁树是个孝顺的,他老娘这都瘫了多少年头了,他还这么尽心呢。”
高挑妇人:“可不是嘛。都怪老陈头走得早,这孤儿寡母的眼看要到二十了,怕是也没人家愿意把姑娘哥儿嫁过来。”
断眉妇人咦了一声,“前头铁树是不也到赵家干活来着?”
干那几天也能得不少钱吧?
“那孩子苦啊,也不知道他爹留下的一屁股债还完没有”
大鼻子老头往陈家看了一眼,恰好看到那半敞的院门彻底关上,扭头嘘道:“咱可别在人家家门口唠了,万一人家听到。”
几个人瞬间哑火,你看我我看你,尴尬地各自找借口回家了。
还摆什么龙门阵,人家都怕听见了。
门口的话音没了,收拾完老娘屎尿的陈铁树站在门后愣了好一阵。
半晌,他才去搓洗衣池里脏污的衣裳。
没关系的,他想,没有人会一直得意,他翻不了身,别人也不能过太好啊。
第一夜,地里的树苗平安度过。
一连几天,那个贼都没有在出现。期间,赵山岚又送了果子去县里。
这日,赵山岚蒙着背篓大摇大摆出村,回来的时候在镇上买了好些东西,装了满满一背篓回来。
进村,逢人就寒暄几句。
“岚小子这是又打了好东西?这一背篓又是吃的又是用的!”
老伯打眼就看见背篓里插着的大猪腿,还露出一卷布,看不见的还不知道是些啥好东西,语气羡慕不已。
赵山岚谈笑间从兜里摸出一包饴糖,大方叫老伯吃点,“这不是又摘了些果子去卖嘛,多少挣了点。”
老伯感激地拿了一颗,却没立马放进嘴里。
“就是那树苗的果子?”他暗道真值钱啊,也好奇山上老树的位置。
可好奇归好奇,他可不讨人嫌去问人家的摇钱树在哪,“那你地里的树这回可要看好了,我看干脆修个篱笆拦一拦。”
那值钱的树苗毁了,他一个外人也心疼啊。
“您提醒的是,我也打算明天就雇人修个高的篱笆,还要把家里的狼狗拴在地里。”
伙食好,狼崽大黑和二黑长得快,赵山岚有意让它俩开始做工“还债”了。
一路寒暄几回,饴糖都散出去大半包,赵山岚施施然到家。
吃完饭,一家五个大人围在一起。至于第六个甜宝,嘿,玩熟了在院子里把狼崽子当狗儿揉呢。
“郭叔,今晚你和我就在前院等着,那个贼一定会来的。”
郭大田也听到村里传的,赵家又要修篱笆的话,理清其中名堂,点头应是。
左等右等没等到其他的安排,谭殊词看看赵山岚:“那我们呢?”
捉贼这种大事怎么能没他们参与?
赵山岚对上阿词坚定的眼神,眼神有划过跃跃欲试的吴婶和竹枝,“晚上睡觉多好。”
谭殊词想第一时间看贼是谁,既然知道今晚抓贼,那肯定是不能等到明天的,必须要参与。
赵山岚很难办,其实贼他一个人就收拾了,为了可信度还加上郭叔一起,让阿词几个一起,那不是大材小用。
何况也不知道那贼前半夜还是后半夜来,要是熬到后半夜,哥儿妇人哪个不受罪。
“行吧,那咱们一起蹲守吧。”赵山岚压根没抗住谭殊词的眼神。
他总是无法面对那双桃花美目里出现的半点失望。
结果就是全家除了甜宝按时入睡,连带着一猫两狼,全家都守在院子里,通过微开的大门望向远处的村里。
天黑没多久,赵家屋子早早灭了灯,没透出一点亮光。
孟大娘睡前关大门,远远看了一眼,往日透出些的亮,今晚一丝都无。
“今儿还睡得早。”她下意识喃喃一句,拴上门,抬上油灯往屋里走。
村里一家家也陆陆续续吹了灯入睡。
河边村静默下来。天上没有月亮,村子就笼罩在无边的黑里。
后半夜,草丛里的蝈蝈歇了声,只听一声微不可查的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