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维持着体面,伙计道:“客人,恕我眼拙,这果子小人当真认不得,还得等掌柜回来只不过他老人家这趟没个四五日是回不来的。”
意思就是收不了,让赵山岚赶紧走人,别挡着他做生意。
赵山岚不意外伙计的态度,只道:“既然掌柜不在,这两个果子便先留在这里,烦请小哥记得。我姓赵,五日后我会再来,告辞。”
话音一落,笑一笑走出甄记。
伙计想让他把手里两个也拿走,又恰好有客人进来,他一顺手就把两个果子塞在货台底下,招呼客人去了。
“王夫人,您这回买些什么呀”
从甄记出来,赵山岚倒回松鹤楼。
跑堂伙计听他有生意同酒楼做,并不怠慢,赶忙将他带到后院找掌柜。
松鹤楼里的伙计都是被训过的,不管踏进松鹤楼的客人此前是什么模样,只要进了松鹤楼就不得怠慢了,切记不能以貌取人。
“这位就是徐掌柜。”伙计将赵山岚带到一间办公房里,里头的山羊胡瘦削中年人就是松鹤楼的掌柜。
徐掌柜目光询问伙计,伙计附耳说了,才轻声退下。
“客人请坐,听说你与我有生意要谈?”
掌柜做了个请的姿势,赵山岚拿了个果子放在他桌上,在客座上落座。
“这是”掌柜曾随着家主走南闯北,多有见闻,此刻看着这青色硕果只觉格外眼熟。
“或许换个颜色,掌柜就认出来了。”赵山岚又从背篓里拿出个黄色果实。
掌柜看到那金黄的果子,一下从座位上蹦起来:“黄金果?!”
“是了是了,正当是黄金果成熟的时候”徐掌柜一脸热切,抓住赵山岚激动问:“此果你从哪里得的,还有多少?”
黄金果在最南边有些地方烂贱如泥,只因果实娇贵,运到盛京就趋之若鹜起来,除了皇室,只供给皇亲国戚也供不应求。
更别说这云州,有些人几辈子也不得见。
像是那甄家,曾经花大功夫运了几棵树回来种,半月就死了,白白浪费人力物力。
这果子好不好吃另说,就凭它是“贡果”,运作得当岂不挣得一笔大的,何况这玩意儿偏偏是好吃的。
徐掌柜是个聪明人,想到赵山岚的来意,不多时就打好腹稿:“此果你有多少,我出一颗二两的价钱收了!”
想他徐家乃本地氏族,二老爷在盛京做着官,若是能再得上峰青眼,入阁拜相岂不是指日可待!
他连最好的结果都幻想上了,是打定了主意要收下黄金果。
甚至若是可以,直接将果树一并收入囊中
原以为二两银子的价格。这乡下汉子一定会同意,不料对方竟直接摇摇头。
什么意思,嫌给的不够?
“三两最多了。”徐掌柜皱眉,又加了价。
这下总该够了吧,可别人心不足蛇吞象。
“徐掌柜,三两只能是这些果子。至于其它的,我想同贵店做的是长久生意,您不如听听我的想法。”赵山岚不想多卖关子,上赶着也不是买卖,还是直接摊牌说。
“你且说来听听。”
单纯买断最为不划算,赵山岚道:“与贵店分成获利如何。”
“分成?何解?”徐掌柜打算给他个脸面,听听年轻人不成熟的想法。
“我供黄金果,以原料入股,而贵店负责将黄金果卖出去,一枚黄金果只需分我四成利。譬如贵店一枚卖出十两,只需给我四两,二十两予我八两”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赵山岚就这么不管不顾自信开口。
实则这说,他自己都觉得脸皮够厚。
若是不听他说些什么,单看他那一本正经的表情,还真有人能答应。
“停停停!”徐掌柜听不下去打断他,这黄口小儿狮子大开口,不知天高地厚。
“岂非你只送来果子便拍拍屁股不管,而我松鹤楼又出人力又出地点,还要与你四成利?”徐东春一把年纪,就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这哪里算是谈生意呢,上门砸摊子差不多。
赵山岚像是完全没有厚颜无耻的自觉,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强买强卖最要不得,于是止住这个话题,道:“徐掌柜可再观望就是,时候不早,我还要赶路回家,便不多叨扰了。”
“对了,我这里一共二十二颗黄金果,三两的价钱徐掌柜,诚惠六十六两,抹个零,您给六十两吧。”
不等徐掌柜反应过来,赵山岚已经喊来伙计把背篓腾出来,在目光真挚地看着他。
徐掌柜总觉得一口气堵在肺管子里,叫人带赵山岚去账上支银子,语气冲冲的:“该多少就是多少,支六十六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