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岚看向夫郎。
谭殊词问了妇人几句,诸如会做什么菜,会不会缝补之类,便要爽快付钱。
赵山岚再次看向那老头,见他已经如释重负般坐下去背对这边。
他问老妇人:“那老头会什么?”
老妇人晓得他问的是谁,眼睛红着赶忙道:“他他会种地!他以前帮着主家管庄子,地里收成可好了!”
“识字吗?”赵山岚问。
“识字!我家老头子识字!”
识字也算是本事了,赵山岚本就要的是一家三口,到这里就让金牙人开价,买下一家三口。
金牙人没想到峰回路转还能再挣点,“那老头子四两,三口人一共七两,加上衙门登记的契费,就是七两五钱。”
死契奴仆的买卖要经过官府,所以有契费一说。
夫夫两看了三人的卖身契,知道这家子姓郭,付了八两,让牙行再买几身衣裳,给一家子洗个干净再走。
热水费不了几个钱,还又能多赚些,金牙人自然乐意。
等待的时间,夫夫两个又去别处逛。
半个时辰后,等得忐忑的郭家三口终于等到新主家回来接他们。
牙行出来的路,那么短那么长。
“阿奶,我们这是去哪啊?”四岁的小孙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脑袋却止不住闻阿奶的身上,“今天阿奶香香!”
郭吴氏眼圈一红,拍拍孙子的后背,哄着脸蛋酡红的孩子:“去好地方,以后甜宝就能呼呼睡大觉咯!”
四岁的娃娃大概身体不好,两句话功夫又靠着人睡过去。
郭吴氏看向沉默佝偻的丈夫,“老头子,你觉得新主家”
郭老头仰着头看看刺眼的太阳,缓缓道:“主家夫郎是个好的,我们以后也算安稳下来。”
郭吴氏一听就放下了心。她相信自家老头子,只要能有容身之所将小孙子养大,其他再无所求。
于是等郭家三口从牙行出来,两老看到的就是堆满牛车的小山似的东西,着实吃了一惊。
随后稀里糊涂地坐上牛车,稀里糊涂地到了新家。
看着这虽然规制很差,但足够宽阔的二进院子,郭老头还是松了口气。
原本那牛车越走越偏僻,后头还只能下车进村,还当主家是勉强买下仆人。
现在看来,这户人家在这里能修这样大的房子,应当条件不差。
就是看着这房子布局不像是专人设计的,到底是地方偏僻了,匠人也一般。
他不晓得是新主家按自几喜好画的图纸,只当主家找的工匠不行。
把牛车上的东西合力搬回家,赵山岚开始安排郭家三口的住处。
前院客厅里,郭家三口静静等着主家的安排。
夫夫二人对视一眼,一家之主赵山岚开口:“这家里规矩不多,也只有我和夫郎两人。”
“前院左右厢房有六间屋子,都是做卧房的,待会儿你们选一间住下就是。刚才搬回来的东西有铺盖被子,你们自己拿了用。”
说到这,一家之主卡壳了,尴尬向夫郎求助。
谭殊词知道他没接触过这些,接过来道:“我名唤谭殊词,我夫君唤赵山岚,不知道你们如何称呼?”
老夫妻两个,总不能还给人家改个名字,那是官宦人家的做派,如今就是普通农家,也不兴这些。
郭吴氏诚惶诚恐道:“回主夫,我家老头子姓郭,叫郭大田,老妇姓吴,我家小孙子唤作甜宝,还没起大名。”
谭殊词道:"往后我和夫君便叫你们郭叔吴婶了。我们住后院正房,平日不可进我们的屋子,其他便没什么了。你们刚来,先选了房间安置好,吃了饭休息一夜再说吧。"
老夫妇连连道谢。
谭殊词带着他们选了房间,给了铺盖被褥便独自回了客厅。
赵山岚不知在想什么,人愣愣的。
谭殊词失笑:“分明你才是主家,怎么反而别扭起来了?”
赵山岚:“不知道啊,以前也没有过下人。阿词,你说他们不会仗着年纪大爬到咱们头上吧?”
他又有些后悔,一下子买三个人,比他家两个还多了。
“你多虑了,只要他们的卖身契还在我们手里,他们就不会做什么坏事的。”
“而且我们也不是恶毒的人家,你且看吧,以后他们一定会忠心的。”谭殊词见多了奴大欺主的例子,可郭家老的老、小的小,遇上他们这样的主家,只有感恩戴德一条路了。
即便后头生异心,也有的是办法对付。
以他的眼光,这郭家三口大概率是好的,恐怕也不会发生山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