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对方对他很忠心,后来呢,对了,后来被他父亲三两银子卖了。
三两,堂堂县令的一个茶杯都不止三两,但就是这三两,让他把孩子身边唯一的下人打发了。
“我从前有个下人,叫竹枝。十八岁的时候,我父亲把他连夜买了,却一句也没有解释。”
“我问,就只说母亲病重,多的下人就打发出去,少几个吃白饭的,府里开销也小些。”
赵山岚心口一紧,就听谭殊词继续说:“我知道他在说我,也在说母亲”
其实谭殊词早就无所谓了,人死灯灭,曾经让他反复搁浅的母爱消失已久。而那位高高在上的县令,恐怕早就名声扫地自顾不暇。
他只是惋惜竹枝。
好像哥儿的命就是薄,风一吹就散。“买个下人也好,我还能得空多绣几张帕子,看几本话本。”谭殊词笑着说完,拿着钱和一些用的东西就要回房间:“我去看看大黑二黑是不是该饿了。”
门槛跨了一半,他又退回来补充:“事不宜迟,后天我们就去镇上。”
赵山岚看着他走出去,莫名一阵胸闷气短。即便知道阿词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却不可避免开始怜惜。
总怕对方是装作释怀,独自舔舐疤痕。
他此刻最强烈的念头,是希望阿词往后能永远开心。
还有他那该死的“岳父”真是坏事做尽,老不死,对他家阿词那么坏!
赵山岚面无表情,一边计算着云县离福禄镇有多远,一边把桌子收干净。
十天前,充州北,凤县
“要说如今整个凤县最风光的,莫过于大乐镇的陈家!”
“怎么说?”
聊起话茬的汉子降低音量,偷偷摸摸道:“听说,那陈家出了太子选侍,就是太子的岳家了,鸡犬升天呐,连县太爷都要敬着三分!”
酒楼窗边上,几个当地行商带着弟兄点了几大桌好菜,只因吃完这顿早饭,他们就要运货马不停蹄赶去丰州。
商路不好走,这顿就是路上最后一顿好饭。
天太早,就只有他们商队几桌人,资历老的四个单独一桌,说话也不打弯子。
“李大麻子,你不会是胡诌的吧,县令是什么人,那陈家不过是地主乡绅!”
“就是,退一万步说,太子选侍是什么品阶?”百姓就知道正室侧室偏房外房。
李大麻子被叫了诨号有些恼:“你们眼皮子可浅!就算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