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赵山岚穿越来的第一个年,也是跟谭殊词的第一个年,再加上搬了新家,这个年,两人计划着一定要好好过。
几天连轴转,年货堆了半屋子,每一扇门都贴上春联,屋檐底下也挂上了红灯笼。
但凡想到的,都做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年味看着是有了。
就是房子太大,两个人一只猫,着实空荡荡了些。
日夜一个轮换,腊月三十,除夕。
“阿岚!你快看!下雪了!”
热腾腾的清蒸甲鱼出锅,赵山岚闻声往窗外看去。
厨房的窗户对着后院,此时此刻,一朵一朵的白色小点从天上落下来。
院子里,他的爱人仰头抬手,接住一片小小的雪花,立马化了,他又再接一片。
终于发现有一片落在袖子上,完完整整的,立马弯了眼睛。
鹅毛大雪洋洋洒洒,不过赵山岚从出来的时间,就在地上浅浅盖了一层。
谭殊词跑回到屋檐底下,拉着他的手又冲回院子里。
雪落在发顶,落在肩头。
远山都白茫茫起来。
“赵山岚,这雪好大,好漂亮!”谭殊词转了个圈,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小时候。
在衣服被雪浸湿之前,两人才回到厨房。
不一会儿,灶里的火星又燃起熊熊大火。
中午过半,外头陆续传来鞭炮声,是乡下每家每户在除夕吃团圆饭前的仪式。
灯油价贵,冬日又冷也舍不得点灯,团圆饭也就不在晚上吃,而且打工仔白天。
守岁也是有钱人家的仪式,寻常百姓只希望安稳度过夜晚,醒来迎接新的一年。
所有的菜上桌,趁着雪小的空档,赵山岚提溜出鞭炮,往门口准备好的竹竿上一挂,另一头火折子一点。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想起,同村子里传来的遥相呼应。
孟大娘家也放鞭炮了。
谭殊词捂着耳朵,大声喊:“走吧!吃饭!”
“好!”
两个人一只猫的除夕夜,以一个美梦结束。
大早上,赵山岚爬起来给乌云都穿上一套新衣裳。
谭殊词换上新做的冬衣,簪上赵山岚新打的簪子,守着桌子上一大筐瓜子花生,激动又忐忑。
“阿岚,你说真的有孩子来拜年吗?”
他小红包都准备得足足的,村里二十几个孩子,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来都有红包。
新春,村里的孩子们回挨家挨户拜年说吉祥话,图个喜庆。被拜年的人家也都会给孩子们吃的玩的,少的几颗花生,多得几文压岁钱。
“村里的孩子可雨露均沾着呢!”
记忆里,以前有些孩子还会爬到半山腰给阿父阿娘拜年,夫妻两个每回都给孩子揣上一衣兜吃的,外加几文钱红包。
孟大娘也说,新年这一天,孩子们一致对外,要拿到大人们的吃的跟压岁钱。
或许是因为家在村尾,离得最远,孩子们很久才来,不过到底是来了。
一共来了两批,前面一批不熟,拜了年高高兴兴拿着吃的和压岁钱走了。
第二批是孟大娘家的小燕带着弟弟妹妹和几个小伙伴来的,谭殊词还给摇摇晃晃的小宝重新包了个大红包。
“小燕,抱着弟弟慢点!”
“知道啦阿么!”
目送着孩子们走远,谭殊词关门转身。
对面,赵山岚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你那般看我做什么?”
“我看我家阿词好喜欢孩子,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努力吧!”
猛地被人扛起来,谭殊词惊呼一声,顾不得害怕,赶紧让赵山岚停下。
“赵山岚,这是大白天!”
宣庆二十八年过去,天朝迎来了新的太平元年。
苍州,临北镇,定北军大营。
“报!!”
“启禀大将军!顾小将军急报,已夺回宿迁二镇!”
五旬的魁梧老人重重拍桌:“好啊!好啊!没有堕了他父亲的威名!”
报信的斥候迟迟不退下,老将军皱眉又问:“还有何事?”
“小将军望将军上奏新帝,再征兵卒,以求夺回北川城!”
多年无战乱,天朝懈怠了,可蛮人休养生息,来势汹汹。
老将军重重坐回座位,他知道夺回宿迁二镇很难,要夺回北川城更是难如登天。
酒囊饭袋的朝廷,却要用百姓的骨血来填这江山。
“罢了,我这就上奏天听。”
唇亡齿寒,北川城终究不能落于蛮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