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岚看着怼到面前的酒杯,面露难色,“我酒量差,不喝酒。你不是说要谢我,咱们速战速决吧!”
“哈?那,那也行,那赵兄你吃菜!”徐鹿鸣不料赵山岚不按常理出牌,给护卫任峰使了个眼色。
赵山岚注意到任峰出去,接着徐鹿鸣就开始说这救命之恩的来头。
且说当时徐鹿鸣借得二两银子,从医馆出来,好不容易找了个车夫,用二两银子的价钱请人送他回家去。
徐家在三水县里是大族,徐鹿鸣背着家里离家出走好几日,一回到家里还来不及对双亲诉苦,就被父母来了个混合双打。
结果严厉的父亲刚打了他两下,徐鹿鸣就又吐血昏了过去。
徐家当即乱成一锅粥,请了大夫才将徐鹿鸣救过来。
原来徐鹿鸣从小患有心疾,多年调养才与常人差不多,而徐家父母以为心疾已愈,便不曾对徐鹿鸣说起。
不曾想徐鹿鸣这回科举艰苦,又连夜赶路,加上气急攻心,心疾复发。
“大夫说若不是我及时回去,恐怕半路上就心疾复发而死了。”徐鹿鸣想想,脸上都是后怕,“若不是赵兄和嫂夫郎先送我到那医馆救治,又借我银两回家,我恐怕是等不到那大夫妙手回春了。”
就是赵山岚也不得不说一句造化弄人。心疾,就是心脏病。徐鹿鸣能被救回来,好端端坐在这,确实是老天开眼了。
但仔细想想,这“救命之恩”还是有水分。
“其实你最该谢的是你自己和妙手回春的大夫,若不是你当机立断回家,大夫医术高超,旁人做得再多也是枉然。”
徐鹿鸣这次倒是没反驳:“我阿父可是赠送了救我的大夫十两金作为酬谢。”
“但我们一家都觉着你和嫂夫郎确实也是救命恩人,所以,任峰!”
徐鹿鸣拍拍手,任峰就端着个小盒子从门外进来。
盒子一上桌,徐鹿鸣就跟献宝似的推到赵山岚面前打开:“这二十两金是给你和嫂夫郎的谢礼,请赵兄收下,不要推辞。”
盒子里两块大金条闪出璀璨诱人的光芒。
二十两金就是二百两银子,赵山岚移开视线,好不容易找到文邹邹的说辞,“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太贵重了。”
两百两银子,说不心动是假的。他家现在可缺钱得很。但就这样拿人家的钱,好像是在诈骗,挟恩图报一样,让人心头不舒服。
赵山岚上辈子成绩差,但还算是正直善良的学生。到了末世,再苦再难也没想着打劫勒索谋取不义之财。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心里有自己的标准。
现在这么些金子摆在面前,诱惑力有,但不多。当初救人也没想过有后续,若是收下,太违背本心。
“赵兄放心,反正这也是我阿父的钱,不是我的,你不用替我心疼!”徐鹿鸣语气诚恳道。
赵山岚听到这,觉得似乎有些道理,而且大孝子又实在让人不好拒绝。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赵山岚慢慢把盒子收到自己面前,再三感谢徐鹿鸣慷慨大方。
不对,是徐叔慷慨大方。
“哎呀赵兄,你不用太客气!咱们可是过了命的交情!快吃菜,等会儿菜凉了!”
徐鹿鸣这样的人,天性单纯,容易被人骗得裤头都不剩。
赵山岚看着面前称兄道弟、真情流露的人,再看看旁边虎头虎脑的书童和事不关己的护卫,活脱脱一个草台班子。
一桌子菜吃完,两个冷脸面不改色,两个撑得眉头紧锁。
从酒楼出来,徐鹿鸣要赶回县里,赵山岚也要回家。
“赵兄,后会有期!”
“路上小心。”
目送那护卫任峰搀着两个撑得肚子疼的人走远。
赵山岚摸摸胸口鼓起的盒子和首饰,立了一会儿,才往反方向去。
这该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赵山岚后知后觉,这二百两,应该也有买断的意思吧。
能轻松拿二十两金子来做谢礼的家族,确实和他们这样的泥腿子是天壤之别。
也罢,他一个猎户,怎么能和书生做朋友呢。
快快回家吧,那里才是他的归属,他的阿词怕是要等急了。
回到村里,赵山岚先去村长家找自家夫郎,没想到扑了个空。
“你家夫郎早些时候就回去了。”
碰上村长又在院子里忙活,他这般告诉赵山岚。
刚要走,赵山岚又听他道:“昨晚上铁柱不是你打的吧?”
一转头,陈村长怀疑的眼神几乎要把赵山岚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