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琢磨着,既然能用土办法去隔绝铁离子混入和化学物质喷溅,那么能不能想些土办法来提升磺胺的产量和质量呢?”
“于是我们便想到了利用岗草甸子这边的自然环境。”
“【乙酰化—水解】生产工艺最重要的就是温度控制,几乎每一步都有严格的温度要求,一旦失控,轻则反应失败,重则发生冲料、爆炸;”
“加热可用直接火浴或水浴,但必须避免局部过热,但冷却的话,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毕竟你们手里的发电机有限,而且柴油也很宝贵,如果采取传统的制冷方法的话,一旦出现了电力短缺,很有可能一炉磺胺就全部作废了;”
“但是,如果把工厂建在岗草甸子里面,那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免这个问题—一岗草甸子附近全是水,只要我们设计一套简单可控的外循环管,利用湖水给渠道里纯净水自然制冷,这会很大程度上降低对电力的须求。”
“初次之外,还有一个好处,东北这边的冬天很长,一旦进入冬季,我们就可以利用结冰的湖水提纯,进行冰盐浴制冷———
说的口干舌燥的馀冬冬使劲抿了抿口水:“除此之外,把工厂建在岗草甸子里的好处还有很多;”
“比如搅拌,均匀的搅拌能保证氯磺酸与反应物充分接触,防止局部浓度过高或温度失控,我们没有电力搅拌设备,用人工搅拌的话,风险过高不说,反应过程和质量也不可控,但是把工厂建在水边的话,我们可以设计出一套手摇式或水力驱动的搅拌设备;”
“还有纯水制备,制备磺胺往往会利用离子交换树脂来制备化学反应必需的纯水,但通过蒸馏来取得纯水同样可以,把工厂设在岗草甸子里面,即便没有足够的燃料,我们也可以通过制作简单的回收设备,利用自然蒸腾效应,收取到足够多的蒸馏水————最多到时候我们再提纯一遍就可以了。
“还有还有————”
听着这姑娘宛如兴奋的麻雀般叽叽喳喳说了二十多分钟,杨铸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虽然他对磺胺的生产工艺并不熟悉,对乙酰化—水解这种早就被淘汰的路线更是陌生,但身为应用化学专业的学生,最起码的逻辑和原理他是清楚的。
而眼前这些还没毕业,甚至连专业课可能都只上了一两年的学生,竟然能用课堂上所学到的知识点,举一反三地想出很多虽然没被实地验证,但听上去应该靠谱的土方法,他忍不住有些汗颜。
论知识体系,他这个后世人无疑要完整的多,但论到主观能动性和思考发散,他却是差了人家不止一截。
“好,我会认真考虑同学们的建议,看要不要把1号磺胺加工厂设在岛上的。”
杨铸很郑重地表示了自己的感谢后,表情却有些为难:“可是,如果把工厂建在岗草甸子里,并且按照同学们的设想去逐一优化改造的话,这些工作只能由你们这些设计者来完成。”
“可是到时候,你们就得在岛上封闭居住一段不短的时间————岛上的环境很艰苦不说,你们这段时间也无法回家————甚至以后都不能再回学校了。”
前文说过,这些学生是来做技术指导的,也就是帮忙组装组装机器,培训培训那些充当工人的家眷,顺便隔上一段时间来检查检查机器。
既然是做技术指导,那么杨铸自然不可能让他们知道秘营的具体位置一就如当初他被蒙着眼带到双鸭山秘营一样,这些人在上船之前,也需要蒙上眼睛。
然而如果接纳他们的建议,在距离秘营不远处的岛上创建磺胺初加工厂、并且进行优化改造,那么势必需要花费一段不短的时间,少则一个月,多的话两三个月都有可能。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有心人把秘营的大体位置摸清楚了。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全部吸纳进明山队,由兼职的技术指导变成真正的技术人员。
按理说,这是一笔有赚无亏的买卖,哪怕骗,也应该把这些在当下显得非常宝贵的技术人才留下来才对。
然而以己度人,杨铸自问在还是学生的时候,并不是什么心智坚毅之辈,所以他很怀疑这些学生能不能在恶劣的环境里忍受的住这么长的枯燥生活。
把这些毫无社会经验的菜鸟骗进来不难,但是等到激情消退后,心生怨憎就不好了。
严格来说,这些普遍连二于岁都不到的学生只能算作是大孩子,心智成熟与否都需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根据他后世的经验,象这些心智并未完全成熟的人,爱恨就在一瞬间,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因为什么事恨上你。
抗联这些年因为叛徒吃过的苦头已经够多了,甚至就连明山队也因为泄密的缘故,差点全军复没,他实在是不想再冒这个险了。
所以,既然冒这个险,他的计划又很需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