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每逢当下这种全力赶工的阶段,人员和工作量大涨之下,其运转和防御体系就更加有漏洞可钻了。
于是乎,当两艘挂着膏药旗的船大摇大摆地靠近,船头上那些身穿日本军服的家伙粗暴地用水上探灯直射之下,那艘装满了建材物资的驳船还以为是遇到了第七师团的临检,而船上负责守卫的一个班的独立守备队,也并没有起疑,反倒是赶紧列好队形,等待着对方的检阅。
“独立守备队”
所以————
当身穿少尉军装,嘴里卖弄着不久前刚刚学会的那两句日语的三铳带着几名明山队好手登上船后,接下来的结局可想而知。
“八爷,第四师团果然没有骗我们——————看,我们在船上发现了这个。”
三铳左手拎着那柄血迹尚未擦拭的牛角小刀,右手拿着几棒油纸包裹的玩意,一脸兴奋地走了过来。
杨铸接过纸棒看了看:“果然是工程炸药————这些鬼子,赶工赶到魔怔了,这种玩意竟然也敢不用专车押送!”
三统嘿嘿一笑:“八爷却是太过苛求了,如今的绥滨县附近,哪还有什么大规模抵抗势力?”
“再说了,就当下这情况,陆地押运还真的未必有水上运输来的安全。”
这话倒是实在,走陆路或许还有可能遇到第一军和第三军的小股部队伏击,但走航道的话,却是几乎不用担心抗联残部的袭击————动力船只不管放在什么年代都不是什么便宜货色,现在已经穷到啃树皮的抗联各部根本没这个家底。
这也是那艘驳船以及船上的独立守备队并没有起疑的主要原因。
杨铸点了点头,将那一棒工程炸药还了回去:“清点完了没有,船上有多少炸药?”
三铳扭头看了看:“这艘驳船主要运输的是水泥,感觉现在小鬼子那边都是根据水泥的比例配送工程炸药的————所以,在船舱里,我们只发现了三箱工程炸药。”
三箱?
杨铸皱眉,在心里稍稍盘算了一下:“算了,三箱也够了,反正我们自个儿也带着炸药,虽然效果差上了一截,但量堆上去,也照样管用。”
说着,扭头朝着码头的方向看了一眼:“赶紧让弟兄们清洗血迹,然后把一部分水泥卸下来,装上我们的装备。”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速度要快,我们只有一个小时不到了。”
“再有半个小时,七爷和张麻子他们就该差不多摸到七星河铁路大桥附近了;”
“那边的巡逻的鬼子多,就算七爷他们隐蔽的再好,时间稍长也很容易被发现踪迹。”
三统不敢怠慢,立即朝着不远处的商船吹了声口哨,然后急匆匆地登上驳船安排任务去了。
看着商船开动马力逐渐靠了过来,杨铸轻轻吁了口气。
打蛇要打七寸。
对于延绵千里的绥佳铁路来说,你破坏那些寻常的路段其实没有多少意义。
你把铁轨炸了,人家最多一个星期就能把它补回来,甚至就算把车站炸了,对人家的影响也就那样会疼,但不会伤筋动骨。
但如果你胆子够大,选择另外两处死穴下手,那结果就大不一样了————隧道和桥梁。
尤其是桥梁。
修桥是一件技术门坎极高,极为耗时耗财的工程,一旦某个关键路段的桥梁被炸毁,以当下的水平和效率,甚至一年之内都未必能重新修好。
所以,杨铸此行的真正目标是————前年就已经修好的七星河铁路大桥!
这是一座位于绥滨县与富锦县交界处,横跨七星河,长度只有百馀米的中小型桥梁。
桥梁虽然不是很大,却是连接富锦与佳木斯的咽喉要道。
摧毁此桥,相当于切断了富锦前线与佳木斯后方基地最直接的铁路联系。
第七师团驻富锦、宝清地区的部队所需的重装备和补给将被迫转为效率低下的水运或公路运输,其战略机动性将受到致命打击。
之所以选择这座桥梁下手,一方面是它位于第七师团防区境内,又是满铁集团下面的重要资产和设施;
但另一方面却也是因为,虽然日军都会在铁路沿线设防,象这种非常重要的枢钮应该更是重兵把守才对。
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这座七星河铁路大桥,实际上的守备主力只是一个中队、约莫200多号人的独立守备队,外加一个日军小队,以及一百人不到的“铁道警备队”,也就是满铁附属的武装工兵辅助。
虽然人数不少,但实际上其战斗力与正规军比起来可谓是水的厉害。
没办法,如今抗联只剩下小猫三两只不说,还严重缺乏大威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