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铸看着眼前的高桥裕三,神情有些讥讽:“虽然救回朱玉芬同志对我们很重要,但这是因为她是白参谋的遗孀,而不是因为她本人真的有多么重要。”
“想用一个吉祥物逼迫我们明山队撤离佳木斯地区?”
“高桥先生,你好歹也是一名军人————你们第四师团想法都这么幼稚的么?
“”
高桥裕三却没有丝毫动怒:“杨先生,之前白参谋还活着的时候曾经说过,跟许多绿林出身的抵抗组织一样,你们明山队之所以能在皇军的封锁和围剿下坚持那么多年,靠的就是你们胡七爷的个人魅力,靠的就是义气二字。”
“虽然作为一名令人敬佩的死间,白参谋的很多话不足为信,但是关于这一点,松井阁下还是深信不疑的。”
“所以————”
“身为白参谋的遗孀,身为一个以身为饵帮助你们害死了整整一个皇军中队的英雄未亡人,朱玉芬女士对你们明山队而言————真的就只是吉祥物这么简单么?”
看着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的杨铸,高桥裕三笑了起来:“当然,我们知道撤离佳木斯地区这件事情会让你们很为难,也会面临着抗联馀部的指责,以及来自上面的巨大压力。”
“所以,作为补偿,我们届时会暗中支持你们一大批物资,然后给你们指定一条安全路线,让你们毫发无损地转移到其馀地区去;”
“连续被攻破三个垦荒团,总司令部那边固然极为震怒,身为负责佳木斯地区治安的驻防部队,我们第四师团自然也会进行一次规模空前的大围剿;”
“在这样的形式下,你们明山队暂避锋芒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而只要你们转以后依旧坚持活动,想必其它人也并没有理由指责你们。”
说到这里,高桥裕三笑眯眯地看着杨铸:“怎么样,我们第四师团提出来的这个补偿方案可谓是诚意满满吧————不过就是换个地方而已,既能让你们救回白参谋的遗孀,又能让你们补充到一大批物资,还能避免在接下来的大规模围剿中遭受重大损失,如何决择,想必不难。”
杨铸闻言,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明明是你们承受不住关西财团的压力,想要尽快把他们这伙瘟神送走,却被这货说的好象是在高抬贵手饶他们一命似的。
不过他却敏锐地从对方的话里面嗅到一丝猫腻。
想了想后,杨铸有些不解:“你们帮我们制定一条安全转移线路?却是不知道,你们打算帮我们安全转移到哪里去?”
高桥裕三神色不变:“绥滨、同江一带————怎么样,杨先生,我方的诚意足够吧?”
绥滨、同江位于佳木斯的外围,恰好是刚刚脱离第四师团的护送极限范围,同时又位于松花江与黑龙江交汇处,地形复杂,是藏匿和游击的理想地点。
然而杨铸却是冷笑了起来:“呵呵,祸水东引?贵部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说着,一脸不屑地摸出一根烟点上:“高桥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明山队就是群只会躲躲藏藏打游击的土包子,一点自己的情报都没有?”
高桥裕三忍不住皱了皱眉:“杨先生这话却是何意?”
杨铸轻轻吐出一口青烟:“谁不知道你们大坂兵跟【九州兵团】的那点恩怨?
“”
“而九州兵团里,除了早早被调往华北战场的第六师团外,就属驻守绥滨地区的第七师团,跟你们最不对付了吧?”
听到九州兵团这几个字,高桥裕三顿时眼底闪过一丝惊疑,脸上却是露出不以为然的笑容:“却是不知道杨先生是从哪里听来的鬼狐野禅,我们第四师团跟第七师团虽然偶有摩擦,却也没有到想要故意害他们的程度————之所以想让你们转移到绥滨、同江一带,是因为我们目前只能安排出这么一条安全路线。”
杨铸又是嗤了一声:“高桥先生这是把我们当成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土包子糊弄了。”
“没记错的,1933年的“昭和新选组”事件,骨干就是那群九州兵团里的激进皇道派少壮军官吧?”
“啧啧,都被列在人家清洗名单第一行了,还能说出【只是偶有摩擦】这种话————要我说,你们第四师团还真是心大啊!”
高桥裕三忍不住有些变色。
六年前昭和新选组事件是他们大坂兵团心中永远抹不去的噩梦。
甚至可以说,此事过后,他们大坂兵团跟那些九州兵团之间的仇恨,已经到了不共戴天的程度。
可问题是————
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六年,却依然是日军中高层小圈子里矢口不谈的秘辛,又是在日本岛发生的,眼前这个中国人,又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杨铸见状,却是不以为意地一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