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赵凡想的是,父皇拿我三首诗,我用父皇五个字,扯平了。
再说了,他父皇真要追究起来,顶多就是说一句“胡闹”,还能真让人把匾摘下来不成?
况且,从父皇拿他诗这个举动来看,这天洐帝还真的挺喜欢出名的,
白送一幅对联给他,估计在哪偷笑呢。
当然了,这其中还有一个更深的原因,赵凡毕竟让青禾当街杀了使臣,
这事不会小,他得留个后手,这天然居三个字,就是后手。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他没有说出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换了个话题:
“你们今天都去歇着吧,本王这儿没什么事了。
过两日酒楼开张,到时候给你们留个好位置,下午,本王就要回庄了,
你们跟本王回也行,各自回府也行,随便你们。”
郑明秋和陈玉霜对视了一眼,知道殿下这是要送客了,便各自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当然,她们并没有回家,而是带了丫鬟,仆妇,暂时就住在悦客来了,
哦,不对,现在叫天然居了。
两女走后,
赵凡坐在太师椅上,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闭了一会儿眼睛。
王德茂没走,他还站在屋里,垂着手,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赵凡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王德茂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殿下,属下有个想法。
那匾额的事,要不要先跟宫里通个气?万一陛下那边……也好有个回旋的余地。”
赵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德茂没等赵凡开口,又补了一句:“属下也是怕殿下到时候被动。
那匾额毕竟是挂在南市最热闹的地段,若是有人拿这事做文章,可不好对付。
若是宫里先知道了,不管陛下是允还是不允,殿下都有个准备。”
赵凡听完,沉默了几息,然后摆了摆手:“去吧。你看着办。”
王德茂没再多说,躬了躬身,快步出了院子。
传递个信息,对于王德茂来说并不难,因为他这里各方的探子都有。
找一个宫里的探子,把消息递上去就是了。
还没到中午,
勤政殿里就比平时热闹了几分。
先是李德全亲自跑了一趟国子监,把陛下那三首诗送去“请诸位先生点评”。
孔文谦接过去的时候,脸色还算平静,
看完第一首《出塞》,眉头动了一下,
看完第二首《山行》,把纸放下了,
看完第三首《咏松》,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他沉默了很久,抬头看了李德全一眼,问了一句:“陛下何时写得这等好诗了?”
李德全脸上还是那种几十年练出来的滴水不漏的笑容:
“孔祭酒说笑了,陛下向来勤于诗书,偶有所感,便随手记了下来而已。
孔祭酒若觉得还过得去,便替陛下掌掌眼,若是有什么不妥之处,也好提点一二。
当然了,好的诗文当天下共赏之,
陛下说了,《出塞》这首诗还请国子监诸多学子,尽皆点评一二,
如若觉得甚好,不能点评者,务必写篇千字的读后感留档。”
孔文谦又低头看了看那三首诗,他恭敬的放在案上,说了一句:
“李公公回去替老臣谢过陛下。诗稿老臣先留下,仔细看看,过两日定当回话。”
李德全也不多留,拱了拱手,便从国子监出来了。
回到勤政殿的时候,御案上已经摆了两封密报。
赵天衍正靠在龙椅里,手里捏着一封,眉头微微皱着,
看见李德全进来,也没抬头,只说了句:“回来了?国子监那边怎么说?”
李德全躬着身把孔文谦的反应说了一遍。
赵天衍听完,没什么表示,把手里那封密报往桌上一搁,又拿起另外一封拆开来看。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
李德全站在下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两封密报,一封封口上压着京兆府的印,
另一封封口什么标记都没有,只写了个“密”字。
他不知道里头写了什么,
但陛下的眉头从方才就没松开过,这在他近些日子已经不太多见了。
赵天衍把第二封密报看完,放在桌上,沉默了半晌,开口了:
“小九身边那个丫头,今早在南市砍了三个人。”
李德全的耳朵动了一下,没接话。
赵天衍的手指在那封密报上点了两下,“是海岛那边来的使臣,国小架子倒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