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的变化,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做法。
大玄朝的厨子做菜,要么煮,要么蒸,要么烤,最多拿油滑一下锅底,
从没人把油烧到冒烟再把肉扔进去炒。
这法子太败家了,搁在以前,谁这么做饭,非得被头骂死不可。
可他们闻着锅里飘出来的香气,喉咙里不约而同地滚了一下。
赵凡又开口了,
“继续翻炒,火候你自己把控,我也不太懂,熟了以后,加入盐,味精。”
小顺子递上两只粗瓷碗,一碗是雪白的盐,一碗是晶状的味精。
孟三泰不认识味精,但他没问,殿下的东西,殿下让放就放,就是砒霜他也会放。
他用锅铲的尖头挑起一点盐,又挑起一点味精,均匀地撒在肉片上,
随后又翻炒了几下,盐和味精瞬间化开,融进油里,融进肉里。
香味又变了,
味精这个东西就是这么神奇。
孟三泰翻炒了几下,感觉火候到了,把肉片盛进粗瓷盘里。
锅底还剩下一点油和肉汁,在余温里咕嘟咕嘟冒着泡。他端着盘子,手竟然有点抖。
他不敢相信这盘菜是他做出来的。
肉片焦黄发亮,油汪汪的,葱段夹在肉片中间,翠绿翠绿的,
盘底一汪浅褐色的汁水,闻着就让人嗓子眼发痒。
“尝尝。”赵凡说。
孟三泰看了他一眼,王爷没动筷子,他不敢先动。
赵凡朝他点了点头,意思是让你尝你就尝。
孟三泰用筷子夹起一片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就定住了。
他愣住了。
他这一辈子跟锅碗瓢盆打交道的时间比跟刀枪还长,什么样的菜没做过?
什么样的味道没尝过?
可此刻嘴里的这片羊肉,软嫩,焦香,咸鲜适口,还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厚重”味,
另外四个厨头站在旁边,看他吃菜的表情一个个急得抓耳挠腮。
一个精瘦的厨子忍不住凑上来:“老孟,到底啥味啊?”
孟三泰没回答,把那片肉咽下去,他转过头看着赵凡,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想说的话太多,可怎么形容呢?奈何没文化,他形容不出来,
最后只憋出六个字:“殿下,太好吃了。”
赵凡摆摆手,没接这个话茬。
他又不是来听人夸的,
他指了指灶台上剩下的那几样东西,
一条鱼,一捆芹菜,一块豆腐,还有一篮子叫不上名字的蔬菜。
“继续炒。别光炒肉,菜也炒,变着花样炒。
火力不够就多加柴,油不够就加,盐和味精自己把握分量。”
想了想,又补充道,反正步骤就是这么个步骤,怎么搭配,你们慢慢研究,
炒菜,切记要多放油。
另外,那味精,不管是什么样的做菜方法,都可以放点,提鲜的。”
孟三泰转身回到灶台前。
另外四个厨头也动了,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烧火的烧火,灶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赵凡坐在椅子上看着,偶尔开口指点一句,
“火大了,收一点,都炒糊的了”
“盐少了,你那一点够谁吃的?”
“味精可以稍微多放点”
“油,油,油,重要的事说三遍,把你那一勺子油全倒进去?”
就这样,几个厨头分别上手,炒了一盘葱爆羊肉,一盘清炒时蔬,一碗炒青菜,
又用鱼和豆腐炖了一锅汤。
每一样都放油,每一样都放盐和味精,
锅底翻出来的菜色油亮亮的,跟大玄朝那些灰扑扑的水煮菜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盛菜的间隙,赵凡又说了几句关于搭配的话,
比如瘦肉可以炒肥肉,青菜叶子跟青菜梗子一块炒,
他说得随意,可孟三泰把这个真的听进去了,而且听得极其认真,
赵凡其实也不是专业厨师,前世最多也就是放假了炒两个家常菜的水平。
但他知道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只要有油、有盐、有味精,
哪怕炒块鞋垫子,也比这方世界的人平时吃的东西强。
赵凡今天教的这些,
别说菜谱了,就是厨艺的底层逻辑,一通百通,学会了这个,以后什么菜都能做。
最后一锅汤端上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灶屋里点了油灯,火苗把几个人的人影映在土墙上,忽长忽短。
赵凡站起来,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