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封信
    “景元。”

    白发深蓝劲装的女子走进了庭院里,“你又来看他了啊。”她走到弟子的身边,同样抬起头,望着那开了花的枝头。

    一树繁花,如同枝头新雪。

    仙舟人其实没有葬礼、殡仪的概念,魔阴身是每个仙舟人的终局,只等时间到了,便会有十王司的冥差接引他们。

    白珩是狐人,丹枫是持明,唯有狐人一族与短生种有些类似,可是他们知道,对于短生种来说,有一句话叫做落叶归根。

    应星的故乡毁灭于孽物之手,其实他们原本想将应星送回朱明,在这里只留下他的故居,可怀炎将军却阻止了他们。

    他说,应星在罗浮度过了大半生,这里已经是他的家了。他还说,应星应该也会更愿意留在友人的身边。所以最后他们遵照应星自己的想法,还是将他留在了罗浮,只是将部分遗物让炎老带回了朱明。

    曾经狷狂的匠人没有墓碑,这株玉兰就是他的墓碑。

    亲手埋葬一颗星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直到现在为止,镜流也难以说清自己内心的想法。

    安葬应星,是他们四人一手筹办的。

    如今云上五骁,只剩她与景元。

    白珩飞向了遥远的星海,这是她向往的,亦是她追求的。丹枫转世后的那个孩子名为丹恒,如今也不过是一只不到两百岁的小龙而已。

    过往种种似乎已成云烟,可她仍记得,景元仍然记得。

    镜流遥望着枝头的洁白花朵,仿佛看到了当年插在匠人发间的那支簪子。

    “又是一年的花期到了。”

    自那之后,他们懂得了一年复一年的含义。

    镜流闭了闭眸,再度睁开眼睛,“走吧,该回去了,神策府可是还堆了不少公务。”

    景元轻轻笑道,“有劳师傅百忙之中抓我回去上班了。”

    镜流转过身,朝大门走去,“知道就好。”她这个剑首的工作可是也不轻松。

    景元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师傅潇洒离开的身影,他转回头又看了一眼足有几百岁的古玉兰,轻声道:“我下次再来看你,应星哥。”

    容貌仍旧年轻的将军转身也朝外面走去。

    虽然有的人已经离开了他们,可是他们这些被留下的人,生活还在继续。

    高大的玉兰树在风中轻轻摇摆,从枝头落下如同新雪一般的白色花瓣,风中夹带着轻浅的香气。

    光穿过枝头,将地面划分成一块又一块不规则的形状。

    一如当年。

    出神的应星回过神来,飘忽的想念像是一缕烟,被风轻轻吹散。

    他收回看向了庭院中玉兰树的视线,重新回到了桌子前,再次拿起笔,在纸上演算了起来。

    应星必须要承认,他的确有些想念自己的友人了。

    人的情感无法被理智操控,尽管应星明白这个世界的友人和他的世界的友人是不一样的,可仍然会忍不住在熟悉的面孔身上寻找熟悉的影子。

    这个世界的白珩、景元、镜流和丹枫又变成了什么样子呢?

    白发的青年微微抿起嘴唇,这个自从见到刃之后,就一直被他压在心底的疑问终于浮了起来。

    七百多年、八百年的时光,身为狐人的白珩想必已经逝世,丹枫应当也已经蜕生,至于身为仙舟人的景元和镜流,只要不被魔阴身纠缠,他们应当完全能够活到这个时候。

    应星抿起的唇角放平,眉头微微皱起,紫色的眼眸中目光闪烁。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罢了。”

    就算他想要去罗浮,也不知道如今罗浮停靠在哪里,距离他目前的位置有多远,需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从这个星球到罗浮。

    不过。

    应星若有所思起来。

    宇宙之中充满了虚数力,命途力量的本质同样是虚数力,帝弓司命对仙舟敞开了自己的命途,作为拥有巡猎的完全赐福的派系,仙舟身上的巡猎烙印同样深刻。

    与弥漫在宇宙中的无主虚数力不同,每个星神对应的命途和其中的命途力量十分地好区分。

    如果想要定位仙舟的位置,或许可以从这个角度试试,更甚至,可以先在寰宇中进行实验,比如算出坐标,定位,然后利用虚数力建立一道门。

    不需要花费时间,不需要乘坐飞船,就可以随意地在宇宙中移动,只要有坐标。

    应星用另一只手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不过,首先得找到、搜集各个命途对应的虚数力,将它们作为已知条件,才能进行下一步啊。”

    这听上去似乎是个大工程,也非常地具有挑战性。

    不过,应星只会觉得很有意思。

    在纸上写下最后一串公式,他喃喃道:“让我想想,目前最好搜集的应该是开拓的命途之力。”

    毕竟,联通宇宙的银轨可都是由开拓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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