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灯光,映照着几位老者眼里的血丝。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浓茶也续了不知多少回。
桌面上,那份《关于刘星同志身体检测异常量据的分析报告》的封皮,几乎要被目光灼穿。
海市的联合工作组在连夜奋战,而这里,决定着星汉文明航向的陀手们,同样未曾合眼。
一台能穿梭世界的五菱宏光,一个来自百年后的人造魔女。
任何一桩,都足以颠复星汉的未来。
而他们,竟都与一个叫刘星的年轻人绑在一起。
万幸,这个年轻人骨子里刻着国家。
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就理清利害,选择了最光明磊落的那条路:坦白,上交。
这份觉悟,让所有知情者,包括在座这些见惯风浪的老者,都感到了久违的欣慰。
“这下可好,”一位眉宇间带着些许疲惫的老者轻笑出声,手指点了点报告,“我们这位刘星小同志,成了个‘国宝’,下面各个部门,可都眼巴巴地望着呢。”
他是负责经济建设的老人,深知这台不起眼的“面包车”背后,是怎样一条突破现有困局的通天坦途。
没有刘星,星汉依旧会前行,但有得选,谁不想少走几步弯路?
没苦硬吃?
在他们这里可行不通。
更何况,前方可能还有一场百年后的大灾变。
克里斯蒂娜口中,偶尔泄露的关于未来星汉的只言片语、社会结构、军队形态、生活水平,每一样都是无价之宝。
未来不能照搬,可那成功的经验,却可以借鉴。
“谁说不是,”身为星汉大管家、面容慈和但手段干练的二号人物接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就为了刘星同志的归属问题,打上来的报告,都快把我那张办公桌压塌了。”
“不过也难怪,这孩子有觉悟,有理想,更有文化,好好培养,能成为国之重器!”
近来星汉处境艰难,西方围堵的铁幕层层压下,整个国家都在负重前行。
刘星的出现,象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新的局面。
过剩的产能找到了倾泻的出口,智囊团熬夜拟定的异世界开发预案已经初具雏形。
即使未亲见,仅凭刘星的描述,他们也大致推断出那台穿梭器的潜力。
“信标未创建”?
意味着稳定信道有望!
“穿梭次数恢复中”?
则暗示刘星或许能通往更多世界!
仅仅一个破灭的未来蓝星,其蕴含的科技遗产,就足以帮助星汉挣脱枷锁,真正冲向星辰大海。
只要生产关系跟上,那个人人如龙的黄金时代,或许真能在这片土地上成为现实。
“好事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主管国家安全的老者眉峰紧锁,忧色更重,“可我担心的是,这样的机遇,真的只砸在刘星一个人头上吗?”
高层的视角总多一分警剔。
谁也无法保证,其他国家会不会也冒出类似的“幸运儿”。
当下的世界,表面平静,水下却暗礁密布。
只有他们和极少数国家知晓,早在半年前,这个世界最微观的层面,已经开始发生某种难以言喻的嬗变。
并非超能力者显现,而是更基础的层面有了变化。
常人毫无所觉,但星汉和彼岸的那个国家,凭借最尖端的设备,都已捕捉到了这丝异常。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居中而坐的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力量,“几千年的风浪我们都闯过来了,这样的大变局,我们这个,也一定跨得过去。”
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时空:“那个未来的星汉文明,真的彻底复灭了吗?我看未必。既然克里斯蒂娜能等到刘星,或许在某个我们未知的角落,星汉文明的星火,正在重新聚集。”
“说的是。”
众人颔首,气氛稍缓。
紧接着,负责安全的老者随即抛出一个更现实的问题:“那么,我们该如何对待刘星同志?”
会议室霎时安静。
潜台词很清楚:怎么安置刘星和他的家人?
严密的监控是下策,放任自流风险又太高。
外面的势力虎视眈眈,生活意外难测,这位“国宝”若有闪失,将是无法承受之重。
几位老人就此讨论了许久,权衡利弊。
最终,还是坐主位的老人拍板,一锤定音:
“外松内紧。”他语气斩钉截铁,“保卫工作要再辛苦一些,但要把握好分寸,既不能限制刘星同志的个人自由,也不能干扰他的正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