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巴闻言大笑,胡子茬上还沾着早晨的霜。
他拍了拍腰间的皮口袋,那里曾装过一兜子热乎乎的鸟蛋。
“你那算什么?阿尔才叫机灵!”他朝阿尔努努嘴,“这老小子趁鸟群被惊飞,猫着腰溜到巢边,一掏就是五六颗蛋,连母鸭的毛都没摸着!”
阿尔得意地昂起头,手比划着名:“那蛋壳青溜溜的,搁火堆边一烤,噼啪裂开缝儿————”
他喉结滚动,三人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
桑图接过话茬:“蛋黄淌进烧红的炭里,滋啦一声一哎哟,香得连山那边的狼都竖耳朵!”
乔巴甩了甩马鞭,鞭梢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
“最绝的是那只傻犯子!”他眼睛发亮,“大中午的,愣是撞进咱们的围栏,腿一软就跪草堆里了。”
阿尔立刻抢着补充:“桑图剁肉的手艺可不行,一刀下去,筋膜还连着骨头!”
桑图佯怒踹他,三人笑作一团。
回忆里的油脂仿佛还在齿间打转。
山风裹着枯草味掠过,乔巴忽然正色:“今年得多备些盐,腌好的野味挂起来,开春能吃一整月。”
阿尔却压低声音:“听说山背面的雪窝子里有狐狸,毛皮————”
“嘘!这话不好大声说的。”
狐狸这玩意邪性得很,它们听得懂话哩。
惦记它们可得私下里偷偷说,不然它包准跑了。
“不过眼下,还是不说那些了哦。”乔巴皱了皱眉,看看天色:“快晌午了,也不知道长青他们能不能及时赶过来————”
“那肯定没问题的。”桑图吆喝着,让他们都趁着这会子有时间,赶紧烧烧水:“煮点羊奶,炖点肉,等会长青他们来了可以吃!”
这边图尔嘎一路过去,就是怕自己不能及时赶到。
结果没成想,还在半道上,就碰着了亥尔特。
“哟,你小子,这机灵的?”图尔嘎一看到他,顿时就乐了:“长青他们呢?”
亥尔特扬了扬鞭,愉快地笑了:“他们马上就来了!等一会儿!”
“行呗。”图尔嘎住了马,耐心地等着。
顺便也问一嘴,第十牧场这边的情况。
“哎?你怎么先出来了?”
亥尔特哦了一声,笑了笑:“长青阿哈让我来的,我天没亮就出来了—一摸去第六牧场那边瞅了瞅。”
当然,他干的事儿,自然不止看一眼这么简单。
事实上,他拎了头羊,从左边牧场,弄到了右边去,又从右边牧场,拉了匹马到左边来。
“这么整有啥用哦。”图尔嘎不赞同地皱起眉头,嗤笑:“你要干你就搞点大的嘛!这,给人挠痒痒呐!?”
要换他去的话,怎么也得点点火,或者拉开栅栏让羊跑出去啥的。
这只换一两只,有啥意义?
“不行,干脆我去吧!”图尔嘎说着,就要直接自己上。
“哎哎哎!那不行。”亥尔特赶紧拦住他,无奈地道:“这是长青阿哈说的!你别乱来!”
谢长青说了,像第六牧场这样的情况,压根不需要下重手了。
他们本身就剑拔弩张的,要是外力给狠了,他们反而可能会察觉到不对,从而一致对外。
“那到时候,可就不妙了。”
一致对外的时候,就是所有人关系最紧密,互相最信任的时候。
现在第六牧场的危机,没准就这么巧而巧之地给化解了!
图尔嘎一听,顿时啊呀一声:“那确实不能,不得行,那我不去了!”
“是嘛,就不能去。”
亥尔特说着,笑了起来:“你看,象我这样,整的象是开玩笑一样儿。”
天都没亮,跑人家牧场去,也不偷东西,也不干啥坏事。
就只是拎了头羊牵了匹马,换了个位置而已。
真要被逮着了,他只是开个玩笑,小孩子没事搞着玩。
可是这事儿,要等第六牧场的牧民们自己发现了————
“哈,他们可不会认为,这是个玩笑。”
甚至,他们都不会相信是羊和马自己跑过去的。
毕竟要怎么解释,栅栏完好无损,毡门也好好的呢?
总不能是羊和马自己开的门,自己跑出去,自己又锁上的吧!?
留下这样一个细小的结,就够左右两边互相干一架了。
“他们本来就已经临近爆炸点了,这时候,这件小事一旦处理不好,直接就会是浇到火上的油————轰!”
亥尔特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