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距离太远,还是————
不管是什么原因,托雷都没有心思去管了。
现在,他整个脑袋晕乎乎的,只想着:完了,全完了。
外头有人哭,然后引起了更多人悲痛的悲嚎。
此起彼伏的哭声,哭得托雷无力地躺倒在毡毯上。
他甚至感觉不到冷暖,也不知道时日了。
他只听得,时不时地,外头就有人拖着东西走过。
他知道,那是新的,死去的,得病的羊。
它们会被送往羊山,有的甚至还活着————
这天晚上,他们所有人都睡不着。
谢长青他们也睡不着。
太冷了。
幸好海日勒力气大,清早他们出发,到江边直接拉着先前的皮绳过去的。
然后他们寻了一处山坡,就开始滑雪。
除了刚开始有些费力,后面都开始轻松起来。
中午甚至还找了处避风坡,吃了些饼和牛肉干。
只是这样的悠闲,到傍晚的时候,彻底消失了。
“看着不远啊,怎么走起来这么远————”诺敏看着快要落下去的太阳,有些焦灼。
“没办法,这边山坡太多了。”
不仅如此,地势也高不少。
因此,只能慢慢找角度,找地方滑,以查找合适的,不用他们直接爬上去的路。
“可是感觉我们一整天都在围着他们这牧场转悠。”
又要找近道,又要绕开羊山————
谢长青叹了口气,没办法:“我们不能爬羊山。”
这天晚上,他们搭了一个简单的帐蓬,费了好大的劲,烧了牛粪让地上,然后挤一块儿裹着毡毯睡的。
没办法,天气太冷了。
只是这晚上,他们几个都没能睡好。
牛粪烧出来的那点儿热量,很快就消耗没了。
虽然这是处避风口,但夜里风一吹还是哗哗作响。
亏得海日勒力气够大,扎进去很深,不然都感觉会被掀飞了去。
等到天一亮,几个人都是立即就起了身。
“幸好没下雪了,不然感觉我们这一晚上就会被雪埋了。”诺敏笑着收拾好东西。
“好了,我们快些出发吧。”谢长青看了看,指着前方那处山坡:“从那边,应该就能直接看到第七牧场了,他们那边应该有人进出,到时我们让他们丢根绳子下来就行。”
不然直接靠着自己爬,不知道要爬到什么时候去。
诺敏嗯了一声,看了看,又叹了口气:“这看着好象是不远,但过去,我估计要到中午了。”
有的地方能滑雪,他们直接上滑雪板就行。
有的地方滑不了的话,就只能靠着自己走路。
亏得是太阳晒化了不少冰雪,他们走起来不至于走三步摔两步。
但————也很艰难。
正因为太难了,所以第七牧场的人压根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来。
经过第六和第十牧场的打击,第七牧场的牧民们都已经麻木了。
有的甚至已经不再抱怨阿日善,也跟着去跳。
直到,阿日善跳着跳着,重重摔倒在地。
“天哪!”有人瞬间打了个激灵,一跃而起:“托雷!不好啦!”
托雷静静地坐在毡毯上,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昨晚上完全闭不上眼睛,就搁这坐了一晚上的。
但饶是如此,他也没想出个解决的办法来。
因此,听到有人说不好了,他直接把他手边的东西摔了出去:“不会说话就闭嘴!”
麦拉斯差点被砸到,但却并不生气。
他扶着腿,急切地道:“不是,托雷,阿日善倒了!”
“什么!?”托雷瞬间急了。
不,阿日善不能倒。
他的确是有些怨他的,但————
哪怕这次阿日善救不了牲畜,救不了他们牧场,他也绝对不能有事啊!
托雷赶过去的时候,阿日善还昏迷着。
许多人围在他的身边,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怎么办————”
“他,他这是怎么了啊?”
“阿日善年纪这么大了————”
事实上,在他们牧场,年纪这么大了,有点意外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这话一出,立刻招来了所有人的怒目相视。
不,阿日善不是别人,他不能有意外啊!
托雷冲过去,急切地唤道:“阿日善,我是托雷啊,阿日善!你怎么样了!?你怎么了这是?”
他看着阿日善脸上凹下去的棱角,抓着他的手,简直细削如鸟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