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先看看。”谢长青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它没发烧没别的征状。
直到————
他摸到它胃部硬块时,瞳孔骤缩:“不好,它恐怕误食了树根。”
关键是,其其格还真没看错。
这马肚子里,不仅有树根,还有一头小马。
看这情况,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生了。
“树根!?”众人皆惊。
那玩意咋能吃的呢?吃了也消化不了啊,怪不得肚子胀成这样。
这野马在野外的遭遇,也着实太惨了些————
主要是它还怀着小马的话,可能更经不得饿呢。
“在野外实在没东西的时候,它饿疯了就没顾及了。”谢长青叹了口气,无奈地道:“树根纤维粗砺,马胃根本克化不动。
尤其来到牧场后,这家人还喂了草料。
树根消化不动,母马又饿疯了,给啥吃啥。
所以后面这些草料,直接就堵在了它的肚子里,要想解决这个难题,胃袋得复位才行啊。
他抓起药箱里的麻沸散,却在对上母马湿润眼眸时顿住。
怀孕的母马,显然受不得猛药。
谢长青闭目沉吟片刻,突然取了根皮绳出来。
他叫了海日勒过来,把皮绳交给他:“来,你力气大,帮我个忙。”
“好嘞!要干啥!?”海日勒眼睛亮得很,能帮上谢长青的忙,他可兴奋了一“把马头吊高,后腿绑在横梁上。”谢长青边说边将麻油涂抹在马腹,沉吟着道:“倒悬能助胃袋复位。”
至于行不行得通,对这匹马有没有用,就得看它的造化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般古怪疗法闻所未闻。
这家牧民其实更是揪心:他又怕这样的方法会伤到母马,更怕伤到小马。
好不容易,他家眼看着要添匹小马了,这一下————
万一这一尸两命,他可真是哭都哭不出来啊!
但是,他也不敢贸然开口,生怕会影响到谢长青。
他妻子在旁边,也和他差不多心思。
不过她还是下意识上前一步,有些想要问一问。
结果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嘘,别说话!让长青弄吧。”
先前治阿尔和额日斯家那两匹马,他可都看着了呢。
谢长青有时候,手法虽然诡异了些,但确实是有效的。
至于这两匹马————
“真要是死了,也是它们的命了。”
总归,这马他们没有薄待的。
来到他们家,他们都小心照养着————
真要是死这了,那也没办法的。
他妻子眼里就泛起了泪来,后悔不迭:早知道,昨晚上就不喂它吃草料了——
其他人怎么想海日勒管不着,他反正是利索地拎着皮绳就上了。
这母马都已经疼得撞柱子了,再坏情况也坏不到哪去。
令人惊奇的是,海日勒上前绑它,它居然都不闪不避仿佛知道他们是来救它的一样。
很快,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上前帮着海日勒一起忙活。
当母马被倒吊着发出嘶鸣时,谢长青围着它转了一圈后,突然屈指叩击它肋下三寸。
在众人震惊的眼神里,这一招居然真的有用!
原本僵硬的腹部,片刻后竟开始蠕动。
药香渐浓的棚舍里,谢长青的身影被火塘拉得很长。
其其格就站在他身边,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谢长青也没有藏私,利索地配药,顺便解释着:“紫花地丁清热解毒,但孕马要减半;接骨木须取向阳枝桠,阴面药性太寒————”
其其格的睫毛扑闪着,将他的每句嘱咐都刻进了心里。
好在这些野马,都还算好治的。
基本都没什么很危重的病情,到底体质摆在这,确实挺能扛的。
但是,谢长青转了一上午都没给看完。
没办法,着实是太多了些。
以至于他午饭,还是在乔巴家吃的。
“来,多吃些肉。”乔巴给他舀了一大块牛肉,兴致勃勃地看向海日勒:“当时你真把那马直接绑上去啦?”
“是的啊。”海日勒一边啃着骨头,一边兴奋地道:“我一把就把它给勒紧,吊上去了!”
当然,其他帮忙的人,他一笔略过了。
不过,这已经足够让众人惊奇了。
上午的事儿说完,谢长青才补充道:“其他马虽然暂时没出现问题,但我明天还是得都给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