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直接倒在卧榻上,睡得四仰八叉。
这几天在外头跑,他就没睡过一个饱觉的!
塔娜回来拿东西的时候看着了,怕他受凉,给他盖了块毡毯。
她又走过来,问谢长青:“要不你也去睡会儿吧?这药草让其其格磨好了。”
“对呀。”其其格点点头,给他看自己磨的药粉:“你看,这样可以吧?”
“恩,可以。”谢长青点点头,但也没同意:“我这是配药膏,你磨药草就行了————而且我不困。”
他向来睡眠质量好得很,这会大白天的,他是真睡不着。
“那行吧,你要困了就睡会儿嗷。”塔娜说着,又匆匆往外走去:“我晚些回来做饭————”
趁着诺敏这会儿没来,塔娜也走了,毡房里没别人。
其其格尤豫了好久,才迟疑地问道:“那,你去了第十牧场的话————你有没有见到,一个也叫其其格的女孩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她叫乌力其其格。”
“其其格”是一个常见的蒙古族名字。
意思就是花朵,没什么特殊的含义。
而乌力其其格,又在这之上,是美丽的花朵。
一般是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才会取这样的名字。
谢长青嗯了一声,随口道:“见着了。”
“她————”其其格咬了咬唇,一边磨着药粉一边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说呢?
谢长青想起当时的情景,乌力其其格,算是比较惨的了。
可是,她那双明亮的眼眸,谢长青也记得很清楚。
虽然挨着揍,可是乌力其其格仍然努力地在夹缝中找着生存之道。
哪怕是被卓力格推出来当棋子,却也能巧妙地找到平衡点,让自己能勉强活下来。
“恩。”其其格偷偷擦了下眼泪,欣慰地点点头:“她很聪明的————”
正因为她聪明,所以卓力格当时对其其格就不耐烦了。
对他来说,这种助手就相当于物品。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既然有了新的,那旧的就可以扔了。
所以后面,他对其其格毫不留手,打死了也没可惜的感觉。
也正因为这样,其其格才总算窥得了一线生机。
可她一直在想着,她走后,乌力其其格又怎样了呢?
“她好象对于药理并不大了解。”谢长青想起当时了解到的情况:“至少,卓力格更怀念你。”
觉得乌力其其格用起来,不如其其格顺手。
但转念,他又明白了:“那,她确实挺聪明的。”
其其格流着泪,却又笑了起来:“是啊,太聪明的,记得住很多药草的,卓力格都不会留下。”
这一点,还是在她快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的。
而乌力其其格多聪明啊,宁愿挨打,也不表现得太好。
卓力格实在是,太残忍了。
他完全无法忍受,任何人有凌驾于他之上的可能性。
想到这一点,其其格有些担忧地看着谢长青:“他很有可能,会对你不利的————”
“哦,没事。”谢长青也算是跟卓力格交过手了,淡定地道:“在两个牧场,我暂时对他造不成威胁。”
所以当时卓力格也挺精明,解决不了麻烦,就解决掉给他造出麻烦的人。
要不然,谢长青还不定跑得这么顺利。
而且————
他当时兑换的曼陀罗粉,可是给卓力格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毕竟他的医疗箱,阿拉坦他们是仔细检查过了的。
可以说,就算说破天,他们也绝不相信是谢长青给下的毒。
而有这种药粉的,他们牧场就只有卓力格。
“就算他们当下没办法,只能暂且相信卓力格————”
总有一天,这根刺会生根,发芽。
到那时————
其其格眼睛一亮,暗暗握紧了拳头:“我明白了。”
谢长青诧异地看她一眼,笑了:“明白了什么?”
“就————”
她正准备说话,诺敏掀开毡帘走了进来:“长青,我给你算了算,你现在至少能得二干五头牛,十六头羊了,你准备放哪里?”
谢长青一怔,给她问倒了:“这个,我还真没想过!”
他们家就只有一个毡房,一个马棚。
后边救回来的羊,现在都放他们毡房里喂着。
这会子,还在陪着谢朵朵和小妹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