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饿饿饿,吃吃吃
    那熊一路狂奔而来,气势汹汹。

    将将现出半个头,甩得虎虎生风的绳圈已破空而至。

    海日勒将绳索另一端捆在了树干上,套中的瞬间粗麻绳瞬间绷成笔直的弦,勒得熊喉间爆出嘶哑的呜咽。

    —那熊之前被莫日根打烂的左眼窟窿正渗着血,右眼却迸着癫狂的凶光,血肉翻卷的脖颈恰好卡进了绳套的死结里。

    “嗬!”海日勒喉间迸出低吼,压低重心,借着惯性将全身力量压向绳尾。

    靴底简直都快要刮出火星了,绳索因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吱”声。

    熊人立而起的刹那,沾着雪渣的利爪擦着他站的树干扫过,掀起的腥风扑得睫毛瞬间结霜。

    谢长青冷静地握紧枪,枪管随熊颅摆动细微调整。

    第一发子弹掀飞熊耳时,谢长青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该死!”

    正好就是熊用力跟海日勒拉锯的时候,它略一低头就偏了半分。

    但是海日勒咬着牙,死死拉紧,哪怕熊用力挣扎,他的腿也纹丝不动甚至手还往上提了提。

    熊吃痛缩脖的瞬间,绳索终于深深勒进它颈部的旧伤里,腐肉与新鲜血沫往上飞溅,喷了海日勒满脸。

    谢长青眸光一厉,就是现在!

    “嘭!”

    当第二发子弹钻进熊头骨裂缝时,海日勒才终于感觉手底下有了些许松快。

    腐臭的血浆混着脑浆喷溅在他脸上,绳索将熊的旧伤绞成汩汩冒血的泉眼。

    濒死的熊爆发出骇人力道,暴怒化作震碎冰棱的咆哮,不再恋战,终于想要转身逃离。

    慌不择路下,它竟一头撞上了身后的树。

    碗口粗的树干拦腰折断的脆响里,谢长青看见绳索在月光下绷成了惊险的弧度。

    海日勒的皮袍被荆棘撕成布条,后背在冻土上型出的血痕像条赤红的蟒,却仍死死攥着绳尾。

    甚至,他咬着牙,将那绳索往回拉的同时,还慢慢地将手臂旋过去,试图将绳索绕一圈。

    这是玩命了,今日他就是舍了这条手臂,都要把熊控死在这里。

    “嘭!”

    当第三发子弹贯穿眉心时,这熊凶性大发,竟顶着弹孔又向前扑了半丈。

    谢长青的枪管都腾起了白烟,他震惊地看到海日勒被拽得双脚离地,绳索几乎要将他掀飞出去。

    亏得是他提前打了死结,不然这真要甩出去了,不死也得重伤。

    熊爪深深抠进冻土,被绳索绞住的脖颈冒都快成喷泉了,最后才终于轰然倒地。

    “死了————没?”海日勒甩了甩手,都不敢把绳索给解了。

    他抹了把脸,掌心沾着熊鼻腔喷出的血沫,还带着烫手的馀温。

    “长青!?”却是桑图一路听着动静追过来,又气又急甚至是一路从坡上滑下来的:“什么情况你们这是!?”

    原先他还以为是安吉尔他们,都没想着要出来看看。

    现在发现是谢长青,他不由后悔不迭:早知道是他们,他早就来了!

    “桑图叔?来得正好。接着!”谢长青跳下来,将枪抛给他:“没子弹了喏,这熊给你了,就说是你杀的。”

    海日勒正过去看熊尸,闻言猛地抬头:“嘎?”

    “那怎么行。”桑图皱着眉,完全不能接受:“这明明是你们杀的!”

    对于草原的汉子来说,猎熊可是极高的荣誉啊!

    他怎么能抢谢长青他们的荣耀!?

    “我们得马上下山。”谢长青享受的是这个过程,对结果完全不在意:“熊胆你记得取,我们不能耽搁了—山下肯定有人听到动静,马上会过来。”

    因此,谢长青他们得趁着这时候,赶紧离开。

    海日勒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赶紧上前,腕骨暴起青筋才把熊身上的绳索扯出来:“但是————长青阿哈,桑图叔一个人拖不动啊————”

    “没事,乔巴叔肯定派了人来了。”谢长青踹了脚熊尸,暗红血泉立刻从弹孔涌出染红雪地:“到时,就让阿拉坦他们看着!哈哈!”

    再眼馋也没用,这是他们牧场的!

    他转头对桑图咧开嘴,虎牙上还沾着不知何时咬破的唇血:“就说你听到动静出来补的枪。”

    桑图握紧枪,毫不尤豫地点点头:“行,那你们快去,这边交给我。”

    顿了顿,他又问道:“那你既然说他们都会派人上来的话,你们这下去不是正好碰着了?”

    “那不会。”谢长青笑了,指着另一侧道:“我们走这边去!”

    就是会绕远一点儿,但是绝对不会碰着人的。

    谢长青说到做到,当真走得又快又利索。

    他吹了声呼啸,隐在暗处的野马王和闪电飞快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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