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钢铁洪流
到,不放心。”

    已经彻底成了陈远桥拥趸的费醒,抱着一台对讲机跑了过来。

    “陈工,我负责地面通信和数据记录,你放心下去!”

    陈远桥对着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他顺着绳索,消失在深渊之中。

    头盔上的探灯,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他象一只灵巧的壁虎,在湿滑的岩壁上移动,检查着每一处岩石的结构强度。

    对讲机里,他冷静的声音不断传回地面。。”

    “C7号主缆,拉紧,预应力增加百分之五,我要看到岩壁有轻微的应力反应。”

    “所有节点,用环氧砂浆二次加固,不能留任何缝隙。”

    他在黑暗的地下世界里,象一个指挥家,精确地调度着地面上数百名工人的每一个动作。

    一张巨大的钢铁之网,在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之上,缓缓成型。

    它只用了常规方案预算的百分之五。

    一个世界级的地质难题,被这些来自农机厂废品堆的“废铁”,硬生生解决了。

    一个月后。

    新浇筑的路段已经完全凝固,表面平整坚实,和普通路面没有任何区别。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几十米路面的下方,是一个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省交通厅,公路公司,甚至还有军区的代表都来了。

    一台体型巨大的62式坦克,履带上沾着泥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缓缓驶向这段特殊的公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从省里来的领导,看着远处面不改色的陈远桥,低声问旁边的卢海波。

    “你们就用这年轻人的一个方案,赌上了整个工程的命运?”

    卢海波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台坦克。

    坦克的前半部分,已经完全压在了新建路段上。

    发动机的咆哮声,工人们的呼吸声,风声,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时间仿佛凝固。

    坦克继续前进,越过了中点,沉重的车身完全行驶在悬索路基之上。

    路面,纹丝不动。

    坦克平稳地,顺畅地,驶过了整个路段,在另一头停下。

    短暂的死寂之后,工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工人们把安全帽扔向天空,互相拥抱着,又哭又笑。

    那位省里的领导,看着那个站在人群中,依旧平静的年轻人,许久才说出一句话。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夜里,陈远桥没有参加庆功宴。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就着一盏台灯,将这次的整个施工方案,从理论到实践,详细地整理成文。

    论文的标题是,《论在大型喀斯特地貌溶洞区采用悬索桥基加固法的应用》。

    几天后,他接到了一个从省城打来的电话。

    “请问是陈远桥工程师吗?这里是《中国公路学报》编辑部。我们收到了您的论文,部里连夜组织了专家评审————”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很激动。

    “我们决定,破格录用您的文章,作为下一期的封面头条刊发!”

    挂掉电话,陈远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的思绪,却回到了那天在地下暗河底部的最后一刻。

    为了检查最底部的锚固情况,他下降到了靠近河床的位置。

    头灯的光束无意中扫过一片水下的阴影。

    那不是石头。

    他打了个手势,让地面停止下降,自己摆动身体,慢慢靠近。

    光束下,是一具被水草和淤泥半掩盖的骸骨,身上还残留着破烂的,款式很老的潜水服。

    最引人注目的,是骸骨胸前挂着的一个金属牌。

    陈远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淤泥,将那个牌子拿到眼前。

    他用手指擦去上面的污垢。

    一丫熟悉的,由公坊和桥梁组成的徽标,露了出来。

    是黔省公坊工程公司的工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