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米长的路段平整结实,象一条黄色的宽腰带,系在山与湖之间。
一个早起的工人提着水壶,哼着小调,准备去给压路机加水。
他走了几步,脚下一顿,调子卡在了喉咙里。
前面的路不见了。
昨天傍晚还平平整整的路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漆黑的洞口,像大地张开的一张嘴。
“来人啊!”
他的喊声撕破了清晨的宁静。
郑显坤冲到现场的时候,看到的是让他血液凝固的景象。
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圆形天坑,边缘整齐得象是用圆规画出来的。昨晚填下去的上千方土石,连个水花都没见着,全被吞了进去。坑底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能听到隆隆的水声,象是地底下藏着一条愤怒的暗河。
所有工人都围在坑边,没人敢说话,空气里全是恐惧。
工地上那台手摇电话机发疯似的响了起来。
一个通信员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把话筒递给郑显坤,脸色惨白。
“郑主任,是,是卢副厅长的电话。”
郑显坤接过冰冷的话筒,指节捏得发白。他脚下的泥土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缝,正慢慢朝着天坑的边缘延伸。
“我是郑显坤。”
“郑显坤!”电话那头卢万力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像冰渣子,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过来,“你他妈想干什么?剪彩仪式都报上去了,你给我捅这么大一个窟窿!那下面要是埋着人,你就是在草菅人命!”
“卢厅,我————”
“我不想听解释!设计院和总公司的专家组马上就到!在他们拿出方案之前,那个坑,谁都不准靠近!你的人,给我退后一百米!”
电话被狠狠挂断。
郑显坤拿着嗡嗡作响的话筒,一张黑脸变成了死灰色。
“都退后!所有人,退到那边的帐篷去!”他对着人群吼道。
工人们慌忙后退,远离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坑。
陈远桥没有动。他走到一台停在旁边的东风卡车上,解落车斗里捆扎货物用的登山绳。
“你干什么?”郑显坤的眼睛是红的。
“下去看看。”陈远桥把绳子的一头递给旁边的几个工人,“找棵大树绑死。”
“你疯了!卢厅刚下命令!”
“等他们来,黄花菜都凉了。”陈远桥检查了一下绳结,又对赵科严喊,“给我找块石头,再拿个秒表。”
他把绳子在腰上缠了几圈,打了个活结,对拉着绳子的工人们说,“我下去之后,你们一步都别动,我喊拉,你们就往回拉。”
说完,他没再看郑显坤,抓着绳子,双脚在坑壁上一蹬,整个人滑进了那个巨大的黑洞里。
天坑的内壁是湿滑的青石,上面布满了水线,一层叠着一层,记录着地下水位的每一次涨落。越往下,水声越大,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从坑底涌上来。
陈远桥悬在半空,仔细观察着坑壁的岩层结构。他看到了断裂的层面,看到了不同岩石的交界。
“拉!”
他被缓缓拉了上来,重新站在阳光下。
“怎么样?”赵科严赶紧递上水壶。
陈远桥没接,他拿过那块石头,走到坑边,对着下面喊了一声。
然后,他松开手,同时按下了秒表。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三秒后,坑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噗通”声,象是石头掉进了深潭里。
陈远桥按停了秒表。
“三点零二秒。”他看着表盘,嘴里快速计算着,“自由落体,不计空气阻力,深度大概是四十四米。考虑到水声上载的时间,实际深度在四十二米左右。”
他抬起头,看着同样一脸震惊的郑显坤。
“这不是一个孤立的溶洞。这是一串,像糖葫芦一样串在一起的地下溶洞群。我们正好挖在了最薄弱的那个顶上。”
“串珠状溶洞。”
下午,总工程师李振华和交设院的设计负责人郑为民赶到了现场。他们勘察完现场,脸色和郑显坤一样难看。
“方案只有一个。”郑为民推了推眼镜,指着天坑,“灌浆。用混凝土,把这个洞彻底填死。”
李振华点了点头,这是最直接,也是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不行。”
陈远桥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你说什么?”郑为民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说不行。”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