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烟花下的誓言
开始。整个黔省,地下都是空的。喀斯特地貌,到处是溶洞和暗河。现在施工全凭经验,不出事是运气好。”

    他的表情很严肃。

    “我得把这些规律找出来,写成一个东西。不然以后修的路越多,塌的风险就越大。”

    杨行军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符号,他看不懂,但他看懂了陈远桥眼里的光。

    “你需要我做什么?”

    “农机厂。姐夫,你帮我盯紧。那个简易挖掘机,一定要搞出来。以后,我要修的路,会很多。农机厂,就是我的后盾。”

    杨行军重重点头。

    “你放心在前面冲。后面,有我。”

    陈远桥花了一整天,写完了一份报告。

    《关于林黄公路全线喀斯特地质塌陷风险预防及施工方案建议》。

    这份报告后来被黄文波交给了卢海波,卢海波又交给了卢万力。

    最终,它变成了省交通厅的一份红头文档,指导了之后十年黔省所有高等级公路的建设。

    这是后话了。

    离开独山的前一天。

    陈远桥独自去了烈士陵园。

    他找到了陈天明的墓碑。

    一个很小的水泥碑,上面只有名字和生卒年份。

    他把墓碑前后的杂草清理干净,用袖子把碑上的尘土擦了一遍又一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石头。

    那是他从蔡家关工地的路基上捡的,一块最普通的青石。

    他在碑前挖了个小坑,把石头埋了进去。

    “我回来了。也在修路。”

    他对着墓碑,轻声说。

    “你没修完的路,我接着修。”

    返程那天,天色阴沉。

    陈远桥坐上了回林城的长途大巴。

    杨行军送他到车站,看着脱胎换骨一样的陈远桥,只说了一句。

    “家里有我。”

    大巴车驶出县城,开始在盘山公路上爬升。

    车开到一半,下起了雨。

    冰冷的雨点打在车窗上,很快,雨点变成了米粒大小的冰雹。

    车里的乘客开始骚动。

    “师傅,这天还能走吗?”

    “冻雨啊!这路要结冰了!”

    司机是个老手,把着方向盘,脸色凝重。

    “都坐好!抓稳了!”

    话音刚落,车身猛地一滑。

    大巴车象个失控的铁盒子,车尾甩向悬崖外侧。

    车里一片尖叫。

    陈远桥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看到车轮下的路面,已经复上了一层透明的薄冰。

    他第一时间抓住了前排座椅的靠背,稳住身体。

    司机猛打方向盘,车头堪堪摆正,但发动机却传来一阵古怪的嘶吼,然后熄火了。

    大巴车停在了盘山公路的拐弯处,一边是山壁,一边是百米悬崖。

    风裹着冰粒,呼啸着刮过。

    车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被困住了。

    这条原本六个小时就能走完的路,现在变得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