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头,额头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以后,我还是你们的儿子。永远是。”
他抬起头,眼睛是红的。
“我也会象他一样。”
他举起手里的照片。
“在这片土地上,修出最结实的路。谁也炸不垮的路。”
那个除夕夜,陈家没有再看春晚。
电视开着,里面欢声笑语,屋里却很安静。
陈远桥没回屋,他搬了张小板凳,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夜。
冬夜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割。
他手里攥着那张照片,照片的边角已经有些软了。
他看着夜空,夜空里没有星星。
他以前的目标,是考上夜大,提升学历,当上技术员,总工,过上好日子。
现在,他觉得那些目标,太小了。
林黄公路。
蔡家关。
顺向坡。
古墓。
他忽然意识到,这条路,对他来说,不只是一个项目,一个起点。
它是一条回家的路。
是一条查找自己,也为那个照片上的男人,完成未竟事业的路。
这是一种救赎。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感觉不到冷,心里反而烧起一团火。
大年初二。
独山县城还沉浸在春节的慵懒气氛里。
一阵汽车引擎声打破了胡同的宁静。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挂着白色的军牌,停在了陈家小院的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笔挺军大衣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很年轻,但眼神很锐利,走路的姿势象一杆标枪。
他看了看门牌号,然后目光扫过院子里好奇探头的邻居。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刚走出屋门的陈远桥身上。
他走上前,站定,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请问,是陈远桥同志吗?”
他的声音清淅,有力。
陈远桥看着他,看着他肩上的军衔,点了点头。
男人放下了手,表情严肃。
“我们是黔省军区司令部直属工兵团的。”
“奉上级命令,特来邀请你,协助我们完成一项特殊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