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上去仍是三十许人的样貌,但那双眼睛,已洗尽了青涩。
下颌线棱角分明,透着一股经年磨砺出的硬朗。
剑眉斜飞入鬓,眼神沉静,眼尾微收,既不张扬,也不低垂,瞳仁是深稳的墨色,平日里看不出波澜,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
可若细看,偶尔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精光,那是六十载风雨、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淬炼出的锐利与警惕,被他很好地隐藏在这片深潭之下。
鼻梁高挺,唇线抿起时显得格外坚毅。 当他刻意收敛气息,穿上这身玄云袍后,原本因修炼庚金功法而自带的那股子锋锐之气,被袍服的沉稳玄黑与暗金纹路巧妙中和,转化为一种内敛的威严与沉静的气场。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却又深藏不露。
他微微抬手,指节分明,稳得纹丝不动。
开口自语,声音低沉平和,字字清晰,落得扎实,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马上六十岁了……”
曹琰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又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几分俊逸疏朗的弧度。
这笑容冲淡了些许威严,多了些难以捉摸的味道。
没人能想到,这副沉稳如山、看似正值盛年的皮囊下,藏着的是一个历经一甲子风霜、从底层摸爬滚打、于尸山血海中夺路、心思缜密如发的灵魂。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决断、所有的隐忍,都沉淀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玄云袍加身,不仅是多了一层强大的防护,更像是一层完美的伪装,将他的锋芒悄然隐藏,让他更能融入这流云城,也更利于他接下来的谋划。
他收敛笑容,眼神恢复古井无波。接下来,是该好好研读那部令人心悸的《血狱魔神经》,做出最终的决定了。
洞府内,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