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几点钟了?”
海世鱼央的声音有点沙哑。
西谷夕扫了眼折木智也的手机,倾身回答:“十点了。”
不到半个小时,救护车就开到了医院。
海世修平和森城千穗刚刚从东京赶到山形, 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地到医院, 刚好撞见医护人员们把担架上的小儿子,转移到病床上。
就算灰尘糊了一脸, 森城千穗也能看出他惨白的脸,嘴唇也毫无血色。
海世鱼央的左手动了动。
“妈,我还好。”
森城千穗哽咽了一下,泪水便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滚落而下。
她从来没有看过儿子, 变得像现在这样。
海世鱼央从小到大很少生病, 个子高,体育又好。
有点小伤小病多半是贪玩导致的,小孩子嘛,贪玩很正常。
唯一一次最严重最让她担心的时候,莫过于他被绑架的时候。
可那也只是虚惊一场。
为了看星星, 海世鱼央从绑匪那儿出逃后,又在爱知县流浪了将近半个月。
父母担惊受怕将近一个月,领回家以后却发现海世鱼央只是饿瘦了点。
精气神好的不得了。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受了伤, 流了血,连手都抬不起来,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
森城千穗捏紧拳头,抵在自己胸前顺了顺气,她笑笑:“刚才,园子和精市都给我打过电话了,他们都想来山形县看你。”
海世鱼央可不想自己这副病病歪歪的样子被大家看见:“妈,帮我婉拒一下,之后我自己去联系他们。”
森城千穗没说什么,只是替孩子掖了掖被角。
海世修平看着儿子额角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纱布上沁出来的血渍已经发黑,看得人心惊。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儒雅的面容被一片阴云所笼罩。
折木智也开口:“先生,夫人,接下来医生要带小鱼去重新包扎伤口,还有一些检查必须立刻就做。”
其他的事情在到医院之前,他就跟海世修平和森城千穗汇报过了。
尽管知道儿子没有生命危险,森城千穗还是很难放心,她示意丈夫:“快去吧。”
然后她叫住折木智也:“折木,去准备一下两个孩子需要用的东西”
最后,森城千穗拦住想要跟着海世鱼央病床而去的西谷夕。
西谷夕呆愣了片刻,松开紧抓病床铁栏的手。
他一颗心全系在海世鱼央的身上,从离开救护车直到现在,他都忘记要跟两个长辈打招呼了。
“伯母”
森城千穗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发现他的确没有肉眼可见的受伤,便揉揉西谷夕的头发:“我们走。”
身旁的护士点点头,带领他们往反方向走。
西谷夕被推着向前走,他回头看了看消失在走廊拐角的病床,不舍地把头转回来:“走去哪?”
“小夕,你要做检查呀,”森城千穗的声音很温柔,“你爸妈那边我刚才也联系过他们了。所以你不用着急,先让医生看看,才是你最要紧的事。”
“谢谢伯母!”西谷夕迟疑了一下,抬起眼直视着森城千穗的眼睛,“可我不需要检查,鱼央一直在保护我,我没有受伤,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断!”
他没有说谎,海世鱼央一直抱着他。就像他的铠甲一样保护着他,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鱼央现在肯定很难过,如果有他妈妈陪在他身边,他的心情也会好一点。
“伯母,你去陪鱼央吧,我真的没问题!”
“这怎么行,有些伤害是看不出来的,甚至你一时半会儿都感受不到,”森城千穗故作诧异,不由分说地推着他往前走,“而且,灾难后很有可能会有心理创伤的,小鱼以前就有类似情况。”
西谷夕放轻了声音:“类似情况是说鱼央被绑架的那件事吗?”
“他跟你说过了?”森城千穗倒不意外,“出了那次事情以后,他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直到有一天,他突然不允许我们关上家里的门。因为每一次开门都会让他特别抵触”
是联想到冰箱里的尸体了吧,西谷夕被她说服,他只好乖乖去做检查。
还好,每一个医生都说他没问题。
他检查完全身上下的时候,海世鱼央的检查才做到一半。
折木智也把换洗的干净衣物交给他,还贴心地给他找来一部手机。
西谷夕从战损的手机里取出手机卡,塞进折木智也给他的那台手机里。
打开手机,他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父母报平安。
“我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