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是赌约验证的日子,马骄阳这位冰城兵工厂的明星选手的神话,还能不能延续。
此时,过道里站满了刚下工的机床学徒,几百号人塞在里头,静得只剩头顶白炽灯管电流的滋声。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车间正中央,一座铁案子被拖了出来,上面铺了一块红布。
红布上摊着一堆东西。
冲压钢板机匣,手工锉出来的凸轮部件,粗糙烤蓝的枪管,削得棱角分明的木质护木和枪托。
很多零件边角带着肉眼可见的金属毛刺。
宋老站在铁案最前面,双手抱胸,眼神在那些零件上逐个碾过去。
他拿起一块机匣外壳,大拇指在边缘蹭了一下。
“赵专员。”
宋老把零件丢回红布上,声音硬邦邦的。
“这就是你们搞了几天弄出来的东西?”
赵克明没吭声,眼神看向旁边。
“果然不出我所料!”宋老冷笑一声,指着那堆零件。
“公差大得离谱!边缘连倒角都没做干净。还有这几个插销槽,宽窄都不一致,你们是觉得,把铁皮砸成个形状就能当枪使?”
刘大拿站在后头,脸憋得通红,想张嘴反驳,被沈国瑞死拉住胳膊。
“宋老,这事儿……”雷处长干咳两声,试图打圆场。
“打什么圆场!”宋老毫不留情地打断。
“老雷,你也是搞过后勤的,咱们平时造的中正式,实心钢材一点点车出来的。
这堆铁皮,厚薄不一,哪怕你们用尽办法勉强拼到一起,也是松垮垮。
开两枪,后坐力就能把机匣震散架。”
赵克明和沈国瑞眉头紧皱,他们没少摸枪,可眼前这堆零件.....真的能成吗?
按照马骄阳的设想,这么大的公差,一些泥沙貌似真没有什么影响。
可宋老嘴毒归毒,毕竟是多年的老专家,而且这回说....也确实在理。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看向了马骄阳。
马骄阳站在铁案另一头,军大衣敞着口。
“宋老。”他抬头,目光平静。
“公差大,是因为我们现在的设备只能做到这一步。”
他把手里的抹布往案子上一甩。
“但这把枪,天生就是干的粗糙活的,越糙,越耐操。”
马骄阳大步走到铁案前。
全场几百双眼睛,随着他的动作死盯了过去。
雷处长不由自主往前探了探身子。
马骄阳左手抓起那块被宋老嫌弃的冲压机匣,右手抄起枪管组件。
没有校准工具。
手腕发力,枪管尾部直接怼进机匣前端的节套。
“咔!”
金属卡位声,干脆利落。
右手抓起导气管,顺着枪管上方凹槽斜着插进去,大拇指往下一压。
卡榫入槽。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
双手根本不停顿,在红布上飞速掠过,复进簧塞进枪机框,带着旋转闭锁凸笋的枪机顺着导轨滑入。
这些零件散着时到处毛边,公差大得让人没眼看。
可组合在一起的瞬间,仿佛释放了什么化学物质,宽大的导轨间隙恰好容纳了那些毛刺。
当最后一个插销被他掌心拍进去。
严密。
部件与部件之间,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雷处长嘴巴微张,呼吸停住了。
刘大拿瞪大了眼,厚巴掌搓着裤腿,掌心全是汗。
马骄阳拿起木质枪托,对准机匣尾部,用力一磕。
木头与钢铁咬合。
一把带着冷厉光泽的钢铁造物,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完整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56冲,现世了。
白炽灯的光打在烤蓝枪身上,泛着摄人心魄的冷光。
纯粹为了杀戮、为了在最恶劣环境下生存而诞生的机械暴力。没有一处多余的装饰,全是实打实的钢铁线条。
马骄阳左手握住前护木,右手拿着一个带弧度的三十发黑色铁皮弹匣。
弹匣前挂钩对准机匣卡口。
手腕往回一扳。
“咔哒!”
极其清脆、毫无阻滞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车间里响起。
这一声,敲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赵克明后槽牙咬紧了,指甲掐进掌心——合上了,真他娘的合上了!没有修配,没有锉削打磨,就这么直接拼成了一个完整的整体!
宋老两步跨到铁案前,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一起,死盯着那把枪。
干了三十年军工,这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