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大型车间内,高温混合着刺鼻的机油味。
刘大拿满脸机油,光着膀子,扯着嗓子大吼:“动作快点,五十万发覆铜钢子弹已经全数入库,榴弹发射器,装箱。”
几十个工人推着板车,将一筐接一筐沉甸甸的烤蓝金属管卸下来。
马骄阳站在质检台前。
他拿起一根下挂发射管,手指顺着滑轨平推,精确对接在魔改波波沙的护木下方。
拇指下压。
“咔哒。”
锁扣严丝合缝咬死。
马骄阳双手端起这把重达十几斤的“完全体”,枪口斜指车间顶棚。
站在一旁的雷处长连呼吸都停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粗壮的发射管。
“这就齐活了?”雷处长用力搓着手。
马骄阳把枪递过去:“这批五十套,外加两百发高爆榴弹,优先配给尖刀连,遇到敌人的重火力点,直接用它敲开。”
雷处长接过枪,胳膊猛地往下沉。
他端正姿势,大笑出声:“好家伙,真够劲!有了这玩意儿,每个步兵班都等于多了一门随叫随到的小炮。老子倒要看看,南边那帮少爷兵拿什么扛。”
晚上七点,兵工厂大食堂。
四口大铁锅一字排开,锅底下劈柴烧得极旺。
浓郁的肉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飘。
食堂里坐满了三班倒刚换下来的工人。桌上堆满了冒着热气的大白馒头,大铝盆里的红烧肉裹着浓赤的酱汁,肥肉随着热气微微颤动。
沈国瑞举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站在长条桌最前头。
“弟兄们,首长发话了,前线吃紧,咱们不能含糊,今晚加餐,敞开吃!吃饱了,明天接着给前线造神兵利器。”
人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刘大拿抓起一个馒头,用力掰开两半,往里面塞了两大块红烧肉,一口咬下去,油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哐当。”
食堂两扇厚重的木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军大衣的汉子,扛着一个麻袋大步跨过门槛。
雷处长最先站起来,眉头皱紧:“老秦?你跑这来干什么?”
被唤作老秦的汉子没有搭理雷处长。
他双眼布满血丝,眼眶深深凹陷,直勾勾地盯着站在最前面的沈国瑞。
老秦走到长桌前,胳膊用力一甩。
“砰。”
沉重的麻袋狠狠砸在饭桌上。
几个装菜的粗瓷碗被震翻,红烧肉的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沈国瑞脸色发黑:“老秦,你发什么疯?”
老秦双手死死攥着麻袋底部的两个角,猛地往上一提。
“哗啦啦……”
几百发子弹顺着麻袋口倾泻而出,在木头桌子上滚成一堆。
黄澄澄的铜壳在灯光下反着光,但样式千奇百怪。
有圆头的,有尖头的;有长一点的,有短一截的,完全凑不到一起。
老秦喉结剧烈滚动,胸口大幅度起伏,指着这堆子弹,大骂:
“沈国瑞!你们保底的五十万发覆铜钢子弹,我们团昨天晚上收到了!还有你们吹上天的新武器,全发下去了。”
老秦停了一下,声音突然拔高,震得人耳朵发麻。
“好用个屁!”
沈国瑞顿时怒不可遏:“你放什么狗屁!我们连夜赶出来的东西,怎么就不好用了!”
老秦一把揪住沈国瑞的衣领。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几乎抠进沈国瑞的肉里。
“团里的战士,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班,拉不开枪栓,硬生生被扫倒在阵地前!你告诉我,开枪全他娘的卡壳,这叫好用?”
此话一出,整个食堂死一般的寂静。
雷处长快步走过来,一把扯开老秦的手:“老秦,把话说清楚,我们的子弹经过绝对严格的质检,尺寸绝不可能出问题。”
马骄阳一直坐在角落里。
他站起身,从人群中穿过去,走到长桌前。
视线扫过那一堆散乱的子弹。
他伸手拨开几颗,捡起其中两颗。
一颗是7.92毫米的毛瑟步枪弹,另一颗是7.62毫米的莫辛纳甘步枪弹。
两颗子弹长度相差无几,粗细用肉眼根本看不出明显的区别。
马骄阳忽然想到了一个事,他转过头看向老秦:“前线发下去的枪,是什么型号?”
老秦喘着粗气,看着这个年轻的总工。
“什么型号都有。汉阳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