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收起军用望远镜,顺手揣进怀里。
他脱下黑色长款风衣,走到水塔角落,掀开破麻袋,拽出一套沾满黑亮煤渣的破旧棉袄套在身上。
紧接着,他弯腰抓起一把煤灰,狠狠糊在脸颊和脖颈处。
脸上立刻变得粗糙乌黑,任谁看都是个常年下井的苦力。
他佝偻起后背,顺着生锈的铁爬梯滑下水塔,悄无声息地混入了不远处的堆煤场。
十几分钟后。
一辆装满煤炭的独轮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男人推着车把手,混在运煤的工人队伍里,堂而皇之地走进了兵工厂外围的家属区。
他低着头,帽檐压得极低,视线借着漫天风雪的掩护,沿路扫视四周的地形与巡逻岗哨。
直到路过一栋带独立院落的苏式小楼前,独轮车才稍微停顿了半秒。
他默念了一遍门牌号,然后双手发力,推着车子隐入前方的风雪中。
夜色降临。
马骄阳推开家门,一股夹杂着炉火暖意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军大衣上的寒气。
屋里的铁皮炉子烧得通红,上面的铝壶嘴滋滋往外喷着白汽。
白雪刚洗完头,搬着个小马扎坐在炉子前烤火。
此时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自己缝制的贴身薄棉衣。
那布料没有任何多余的宽松空间,紧紧绷在身上,直接勒出胸前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
往下看,腰身收得极细,呈现出盈盈一握的水蛇腰姿态。
昏黄的钨丝灯光打在她泛着红晕的侧脸上,透出一种熟透了的勾人韵味。
听到开门声,白雪赶紧放下手里的毛巾,站起身迎了过来。
“小马哥,回来啦。”
她凑上前,踮起脚尖去解马骄阳军大衣上的领扣。
距离拉近,白雪身上那股刚沐浴完的清淡皂角香,直往马骄阳的鼻腔里钻。
随着她手上的动作,胸前那两团柔软,在马骄阳的胳膊上若有若无地蹭动着。
马骄阳喉结滚了滚。
他不是什么柳下惠,顺势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揽住那圆润的腰臀,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五指用力收紧,狠狠揉了一把。
“啊……”白雪惊呼一声,身子瞬间软了几分,直接靠进马骄阳宽阔的胸膛。
一抹红晕从脸颊迅速蔓延到脖子根。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转身走到铁皮炉子旁,从铝壶里倒出大半盆热水,端到一旁的木制脸盆架上。
“快……快洗洗手,暖和一下。”白雪声音发飘,尾音还带着一丝轻颤。
马骄阳挽起袖子,刚把手伸进热水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骄阳,在家没!”
周国栋掀开厚重的棉门帘闯了进来,带着一身尚未抖落的风雪。
他用力跺了跺脚上的翻毛皮鞋,大步走到八仙桌前,把一叠厚厚的纸张拍在桌面上。
“老营长让我跑一趟,前线的详细战报送回来了。”
白雪看了看两人,很懂事地拿起毛巾,转身退进了里屋。
马骄阳擦干手,拉过一张长条凳坐下,翻开最上面的战报。
周国栋拉开对面的椅子,端起桌上的大茶缸,自己猛灌了一大口热水。
“这仗打得痛快,你搞的那个四零火真他娘的管用,上去就端了他们七八个明面上的机枪阵地。”
周国栋放下茶缸,话锋一转,眉头拧成个疙瘩道:“但那帮残匪被打急眼了,现在全龟缩进深山老林里,跟咱们玩起了阴的。”
马骄阳一页一页翻看战报,没有出声。
周国栋越说嗓门越大,拍着大腿显得极其憋屈。
“这帮老阴比,现在不在正面山头设防了,全躲在山脊背后的反斜面,还在下面挖了弯弯绕绕的深战壕。”
“咱们的四零火是直射火力,炮弹飞得再直再准,它也打不穿几米厚的土坡子啊!敌人蹲在坑里当缩头乌龟,炮弹全砸在斜坡上,连根毛都伤不到。”
这也正常,毕竟四零火主要是为了反坦克用的。
“敌人蹲在坑里不露头,咱们的炮弹全砸在山包的斜坡上,连根毛都伤不到。
咱的战士们摸黑往上冲,距离一拉近,他们就从斜坡背面往下扔手榴弹。
前面几次冲锋,咱们硬生生被挡在半山腰,吃亏不小。”
马骄阳合上战报。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一会才说道:
“直来直去的炮弹,当然打不到躲在背后的老鼠。”
马骄阳抬头直视周国栋:“现在的痛点不在口径,也不在装药量,而在弹道。”
周国栋愣住了,双手握着茶缸,茫然反问:“啥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