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看着被水汽模糊的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哎呀呀,看来这次————”
“是捡到宝了呢。”
八重神子合上书稿,紫色的眼眸中欣赏之意毫不掩饰。
她从温泉池中起身,水珠顺着白淅的肌肤滑落,在雾气中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当然,是穿着浴巾和内衣的。
“有趣的小家伙,你的才华,足以让八重堂为你敞开大门。”她用折扇轻点陈博的方向,“你的书籍出版,我会亲自督办,让你的故事以最快的速度在稻妻流传开来。”
“那真是多谢宫司大人了。”陈博客气道。
“叫我主编。”
“多谢八重主编。”
神子笑笑:“是我谢谢你才对,感谢你为八重堂提供如此优秀的作品。”
随后,神子看向瑞希告别:“梦境诊疗服务就算了。后天鸣神大社有祭典,我这个做宫司的可是忙得很,今天能溜出来泡个澡已是极限。”
说罢,她便准备更衣离去。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回眸看了看陈博三人,那眼神意味深长。
她对瑞希轻笑道:“想靠这三位打响你这钱汤的口碑,怕是有点难哦。”
“为什么?”瑞希不解。
“因为——”神子拖长了语调说道:“他们三个,没有一个是稻妻人。”
话音落下,那道粉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外。
陈博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吧?自己伪装得这么完美,怎么就被一眼看穿了?
看着他那一脸错愕的表情,瑞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客人,神子大人眼光毒辣,您就别纠结了。”她掩嘴偷笑道,“其实————
是你们走路的姿势啦。”
“走路?”
“恩。稻妻的木屐,讲究用脚趾发力抓地,重心要微微前倾。你们虽然学了,但步子里还是带着外乡人的习惯,一眼就能看出来很别扭呢。”
陈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想到问题出在这种细节上。”
不是,谁没事会去看其他人的走路姿势啊。
其他人也能一眼发现吗?
陈博感觉大事不妙,还是不穿木屐了。
在食梦膜的帮助与须弥特制安神熏香的引导下,三人的意识,也先后进入了各自的深层梦境。
三人都是梦见月服务的,不过有先有后。
因为一直没有客人过来,所以,其他的食梦膜就先回去休息了。
柯莱的梦境,开始是一片冰冷刺骨的漆黑。
那是她最不愿回首的记忆。阴暗的实验室,闪着寒光的金属的器械,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将滚烫的魔神残渣注入她的身体。
针管、火焰、绝望的哭喊————痛苦几乎要将她撕碎。
但就在这时,一束光照了进来。
画面一转,是安柏在蒙德城墙上,向她伸出的那只温暖的手。
是提纳里师傅在化城郭,一边数落她不按时吃药,一边递过一碗热腾腾的蘑菇汤。
是阿尼尔学弟的炼金材料,是送过来的那套定制的机甲是珐露珊前辈耐心地教她读书认字、为她整理衣角。
光芒撕裂了黑暗,温暖驱散了冰冷。
前半段是噩梦,后半段是美梦呢。
而珐露珊的梦,则是一场无声的轮回。
她仿佛回到了那座困住她百年的遗迹。
四周是永远解不开的机关谜题,和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孤独是唯一的旋律。
后来,她从遗迹中归来,回到了家,可是偌大的房子里面,只有自己一个人,曾经的家人们,都已经不在了。
自己也和现在的时代有些格格不入。
那份孤独感依旧如影随形。
有时候,她甚至会恍惚,分不清自己究竟有没有真的离开那座遗迹。
直到阿尼尔拿着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走了进来,阳光从他身后洒下,将他的身影勾勒出一圈金边。
“前辈,吃饭了!”
现实中,躺在诊疗室软垫上的珐露珊,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她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没大没小。”
至于陈博,他的梦境则是博士。
在那棵冲天燃烧的世界树下,执行官“博士”戴着冷硬的面具,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强大,有压迫感。
这种焦虑,有一个更通俗的名字—一火力不足恐惧症。
对博士的恐惧,在现实中却转化为了前所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