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飞鱼服贴着他的侧脸,布料下的柔软随着步伐轻轻起伏。
冰莲般的幽香钻入鼻间,将他身上的河水腥气与血味冲淡了不少。
“这波血赚。”
陆长风在心里想着,脚下故意踏空半步。
妃宁雪托住他的腰,将人重新架稳。
陆长风借势往她肩前贴了贴,脸颊在柔软处多停了片刻。
“站稳。”
妃宁雪扫了他一眼。
“卑职经脉受损,双腿实在不听使唤。”
陆长风答得有气无力,神态堪称为国负伤的忠臣典范。
至于那条腿究竟听不听使唤,只有他自己清楚。
到了私宅门前,妃宁雪抬腿踹开木门。
门板撞上两侧砖墙,积尘从门框簌簌落下。
堂屋内点着两盏红烛。
一名女子抱着数本账册,站在紫檀矮桌旁。
她身穿素白薄罗裙,乌发只用一根银簪束起。
裙摆下沾着几点水渍,一路延伸至包裹小腿的素白绫袜,显然刚走过水路。
正是柳贞儿。
妃宁雪托在陆长风腰间的手停了。
堂内的温度随即往下降。
幽蓝真罡从她脚下铺开,青砖浮出白霜,桌上茶水结出薄冰。
红烛只剩短短一截火芯,在寒意中艰难燃烧。
银鞘传出轻响。
绣春刀出鞘半寸。
柳贞儿脚下一软,抱着账册跪了下去。
素白裙摆散在青砖上,她低着头,几缕湿发贴在颈侧。
陆长风的头皮顿时发紧。
妃宁雪看着柳贞儿。
“本使在天香楼见过你。”
“谁准你离开封锁,进他的府邸?”
五品宗师的威压落下,柳贞儿双膝压得更低。
她体内妖元本想护主,小腹上的阳纹却先一步收紧,将妖气锁回气海。
柳贞儿咬住下唇,余光掠过陆长风搭在妃宁雪肩头的手。
那点委屈究竟有几分来自威压,几分来自别处,陆长风看得清清楚楚。
“小姑奶奶,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
“你要敢在五品宗师面前爆狼,咱俩今晚便能组队投胎。运气好,来世还能在菜市口隔壁做邻居。”
陆长风咳了两声,一口血沫落在门槛旁。
他抬手按住妃宁雪握刀的手腕。
“大人,她是卑职留在天香楼的暗线。”
妃宁雪侧过脸。
“暗线?”
“天香楼经营多年,明账早被洗得干净。卑职若不留个能接触账房的人,今夜查到的只会是几本废纸。”
陆长风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司内消息走漏得太快。韩崇前脚暴毙,全家后脚便被灭口,卑职不敢让她把东西交给旁人,只约定事成之后将账册送到府中,再由卑职亲手呈给大人。”
嘴上说的是忠心。
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镇妖司要真铁板一块,赵毅那个老登也不会抱着空木匣,在运河边气得想吃人。
妃宁雪没有收刀。
她看向柳贞儿。
“你叫什么?”
“奴家柳贞儿。”
柳贞儿双手托起账册。
“明面上是天香楼花魁,暗中替陆大人查账。镇妖司围楼之前,陆大人命奴家借受害女子的身份留下,将鸨母来不及烧毁的账目重新抄录。”
“待玄甲铁骑押走楼中人犯,奴家才从后院水渠离开,依照约定赶来此处。”
她抬起湿透的裙角。
水渍混着河泥,脚踝还有一道被水草划出的红痕。
妃宁雪的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又移向柳贞儿手里的账册。
“线人为何知道陆百户的住处?”
柳贞儿没有抬头。
“奴家若连接头地点都不知道,又如何替陆大人卖命?”
陆长风暗自给她记了一功。
妃宁雪抬起左手。
一道玄冰真罡落在柳贞儿肩头,沿着经脉探入体内。
柳贞儿藏在袖中的手收紧,阳纹随之发热。
陆长风立即催动体内不多的纯阳真气,将她气海彻底封住。
妖元沉入丹田,没有半点气息外泄。
妃宁雪探查片刻,只查到一副受到惊吓、气血亏损的人族脉象。
她终于将绣春刀压回银鞘。
“起来。”
柳贞儿抱着账册起身,膝弯仍有些发软。
妃宁雪扶陆长风来到紫檀矮桌旁,将他按在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