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八品妖卫跟铁塔一样站在夹层的铁木门外面。
左边的妖卫肩上还插着一支没有完全射进骨头里的精钢弩箭。
暗红色的妖血顺着破裂的皮甲缝里流出来。
血水落在发霉的木板上,发出刺耳的滴答声。
陆长风贴在潮湿的,长满青苔的舱壁阴影处,脚步轻盈,好似一只夜间灵活的猫。
他身上那件抢来的水手短褂还在滴着冰冷的河水。
水珠顺着他的脊梁往下流,但是他的血液却在沸腾。
狭窄到转身都困难的地方,最不能用的是大开大合的武学招式。
右边的妖卫耳朵微微颤动了一下,感觉到空气里有一丝非常细微的气流变化。
他没有回头就拿起连发袖弩扣动扳机。
三支被剧毒浸泡过的短箭发出尖锐的叫声,成品字形射向了陆长风所在的阴影处。
陆长风并没有躲避的动作,在手腕一转之间,雁翎刀就带着刀鞘横扫了出去。
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在狭小的底舱中回荡。
刀鞘正好打在箭羽的一侧,三支短箭立刻就偏离了原来的致命航线。
箭头从陆长风的脸颊旁掠过,射进了旁边的黑木承重柱里。
右边的妖卫见一招不中之后,马上就要催动气海中的妖元燃烧起护体狐火。
陆长风根本不给他机会,官靴已经陷在淤泥里踩出了一道残影。
纯阳真气涌入双腿经脉之中,犹如洪水决堤一般。
他利用舱壁的曲线,在空中做了一个违反常理的回旋。
雁翎刀一出鞘,就发出清脆动听的金属颤音。
金红色的纯阳真气顺着雪亮的刀刃,形成了一道非常明亮的半月形光弧。
两个大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表情惊恐。
刀锋穿过皮肉,颈椎的切口非常平滑。
连脖子断掉的声音都给刀锋割开空气的尖叫声给淹没了。
那个受伤的妖卫还保持着拔刀的动作。
没有头的两个身体喷出鲜红的血液,软绵绵地倒在了夹层铁木门处。
陆长风随便抹去刀刃上沾到的血迹,在妖卫干净的衣服上擦了擦刀鞘。
他踏在地上的血泊上,大步走到那扇关闭的铁木门旁边。
铜锁孔里面发出微微的红光。
陆长风将纯阳真气凝聚到右手掌心,然后一掌击在生锈的锁头上。
脆弱的金属机括在强大的真气冲击之下直接粉碎成了许多废铜烂铁。
木门打开之后,几道很强的金色光芒几乎把他的眼睛都给刺瞎了。
在夹层外面的地面上,放着五六个打开的红木大箱子。
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官银,还有一排排金条也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陆长风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咽下口水。
他在镇妖司任职一生也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现钱。
可惜钱再多也得有命花啊。
这些妖孽把珍贵的金银财宝放在外面,摆明了就是想用它来浪费时间做诱饵。
陆长风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金条上面移开,然后大步流星地跨过银箱,再走到最里面的暗格那里。
暗格里的木板上放着一只黑木匣子,还有一卷发黄的羊皮纸。
他拿起那卷羊皮纸之后没有看就放到了贴身的口袋里。
接着他用一只手把黑木匣子上的黄铜锁扣抓了过来。
匣盖打开了一条缝之后,浓郁到无法稀释的血色光芒把他的脸庞染成了红色。
木匣中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血玉,非常晶莹剔透。
玉石上面有很多比头发丝还细小的暗红色纹路。
细细一看,全是用妖血掺了朱砂刻的人名。
陆长风并没有把黑木匣子一起带走,而是直接把血玉抠出来放到怀里。
木匣的目标太大了,如果上面有妖族的追踪阵法的话,自己岂不就成了活靶子。
他将空木匣重新盖上之后放回原处,主打一个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做完后,他从腰间取下之前从水手手里抢来的没有字的铜牌。
借助夹层里微弱的火光,他用大拇指不断地抚摸着铜牌背面的云水花纹。
这纹路的触感越摸越觉得熟悉。
陆长风脑海里浮现出镇妖司丙字号死牢最底层,那些堆满了灰尘的旧档案。
十年前大乾朝廷为了剿灭江南水妖,曾秘密制造了一批特殊的暗牌。
那一批牌子背面刻的是很复杂的云水纹。
水妖之乱被平息之后,当时的指挥使就下令将这批暗牌全部收回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