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住丹田里散血丹带来的疼痛,再次抱拳。
“大人,卑职昨晚整夜都在研究狐妖媚术卷宗,正是因为发现旧物上残留的狐火气息很特别。”
陆长风喘了口气,语气更虚弱了,但是带有一股坚定。
“卑职觉得京城中应该有同源狐火作祟,所以才乔装打扮混入天香楼,以身试药。”
“那妖女用软筋散将我的经脉封锁起来,想要吸干我的气血。”
“如果不是因为卑职的身体比较特殊,强行逆转真气冲破药力,恐怕今天就会成为这狐火令旗下的干尸了。”
那半截宫制金线成为他孤军深入调查案件的重要证据。
跪在地上的校尉抬起头来冷冷的盯着陆长风。
“陆百户,即使你是为了查案,擅自行动,瞒报上峰,按镇妖司律例也该杖责五十。”
校尉手按在腰间刀柄上,说话咄咄逼人。
倒三角的眼睛里露出了嫉妒和敌意。
“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这花楼里的莺莺燕燕,才故意拖延不报?”
“如果消息泄露出去的话,整栋楼里的妖孽都会跑掉,你能承担得起吗!”
陆长风眼皮都没有抬起来,只是虚弱地咳嗽了几声。
他对镇妖司里的情况非常了解。
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可不是少数。
妃宁雪没理会那名校尉的质问。
她大步流星走在前面,长靴踏在碎瓷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到了床边之后,她俯视着床上的陆长风。
从她的手中掉下来的是一只通体洁白的瓷瓶,正好掉到了陆长风的怀里。
“这是护脉丹。”
妃宁雪转身之后留给众人的就是冷冷的背影。
“陆百户以身试毒,查获妖族账册与令旗,居功至伟。”
“查错之罪,待伤愈再议,任何人不得惊扰陆百户疗伤。”
那名校尉的脸色很难看,咬着牙不敢反驳,只好低头领命退下。
陆长风手里拿着还带着温度的药瓶,心安理得地靠在床头。
“卑职多谢大人护持。”
这女人虽然强势,但护短是真的护短,这棵大树算是勉强抱稳了。
外院的清理工作还在进行当中,天香楼的护卫,杂役一排一排地被押解出去。
火把的光亮将整个南坊照得通明。
房门外有两个玄甲铁骑把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押了出去。
那是天香楼的老鸨。
妇人虎口处还有握刀留下的老茧,但是此时她的双手已经被枷锁住了。
当她走过这间破败的小卧室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倒塌的屏风,拿着刀的镇妖使之后,一直盯着床的方向。
准确的说就是看躲在陆长风大氅里面的柳贞儿。
眼光中只有令人觉得可怕,怨恨和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