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乘胜追击
    队伍中举着红旗的战士成为了重点集火的目标。

    旗手在冲上半山坡时便倒下了,红旗歪了歪,身后立刻有人抢上一步,接住旗杆继续往前冲。

    红旗又前进了十几步,一轮弹雨袭来,鲜血喷洒在旗杆之上。

    紧攥着旗杆的战士感觉胸口传来一股巨力,整个人不自觉的向后仰去,握着旗杆的手一松。

    身旁的人立刻接上!

    这面旗帜关乎信仰,更关乎士气。

    这一次是两个人同时伸出手去,在旗杆倒地之前把它重新举了起来。

    护旗队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红旗却始终没有落地。

    这个时候,最前列的散兵线离国军阵地已经不到100米了。

    一个老兵猛地从地上跃起,抬起手中的毛瑟步枪,扣动了扳机。

    国军重机枪阵地上,那个正打得火热的射手猛地向后一仰,双手松开了枪把。

    但副射手几乎是同时补上了位置,枪口再次吐出火舌。

    那名老兵没有停顿,拉栓上膛,第二发子弹紧跟着飞出枪膛。

    副射手还没来得及打出第二个短点射,便步了前任的后尘。

    但重机枪阵地里还有第三个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个端着花机关枪的红军战士已经借着火力压制的间隙,全速狂奔,冲到了距离阵地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他们将枪口往胸前一横,扣住扳机不放。

    冲锋枪清脆的射击声连成一片,弹雨像泼水一样浇进了国军的战壕。重机枪的枪声戛然而止。

    冲锋的队伍再无阻碍。

    人群上方,一个背着驳壳枪的身影猛地站直了身子。

    那是一个连指导员,本有些清秀的脸上糊着硝烟和尘土,但目光却亮得像一团火。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枪口朝天一挥,高喊了一声:“同志们!为了胜利,跟我冲!”

    那一瞬间,整个山坡上的红军战士仿佛被这一声呼喊点燃了。

    匍匐着的人直起了腰,躲在石头后面的人跃了出来,所有人的步伐在同一刻加速,像一股灰色的潮水涌向那道已经摇摇欲坠的防线。

    第一个跳进战壕的就是那个连指导员。

    两把驳壳枪左右开弓,打光了弹匣里的子弹,然后拔出刺刀扑向了下一个掩体。

    身后的人潮紧跟着涌入,刺刀的寒光在弥漫的硝烟中闪动,短促的碰撞声混合着惨叫声,在山顶上方回荡。

    国军士兵终于撑不住了。

    先是前沿的几个兵扔了枪转身就跑,然后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整条防线上的抵抗意志在一瞬间崩溃。

    一部分国军士兵沿着山脊向后溃逃,更多的人干脆把枪往地上一丢,双手抱头蹲在战壕里。

    山顶上那面青天白日旗被一把扯下,扔在地上。

    一面已经被鲜血染红了旗杆的红旗,被一个年轻的战士用力往地上一插,插入了主峰最高处那片焦黑的泥土之中。红旗在山风中猛地展开,猎猎作响。

    枫岭周边几处还在负隅顽抗的阵地,远远地望见了那面红旗,枪声便渐渐稀疏了下去,很快便彻底安静了。

    苏瑜放下了望远镜,脸皮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短短两个小时,付出了数百人的伤亡。

    他今天至少要签发上百份阵亡通知书。

    他们中好多人,在几天前才刚刚在家人的欢送下离开家乡,踏上了革命之路。

    如今,转瞬之间便天人永隔。

    他心头那团热血,似乎在这一刻骤然降温了不少。

    这一路往北打,还有多少硬仗等着他们?最终的伤亡又会大到什么地步?

    他不是怕伤亡,他怕的是将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根据地的乡亲们。

    这不是优柔寡断。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是无数双殷殷期盼的眼睛。乡亲们等着他们的儿子、兄弟、丈夫回家。

    有人说,当将军的就是要爱兵如子、用兵如泥。

    这话其实有着一个极大的矛盾。

    真的爱兵如子,不是做戏,看到他们牺牲,那必然是心痛如尖锥刺骨。

    而这份心痛却也只能藏在内心深处,丝毫不能展现出来,以免影响士气。

    苏瑜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呼了出来。

    将那份感伤潜藏在了心里,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了胸膛深处那一口看不见的箱子里。

    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再度化作了冷静从容,对身边的参谋下令道:“通知淮洲同志那边,计划可以开始了。”

    参谋领命而去,战士们继续打扫战场。

    而在后方未曾参战的队伍,则通过了山脚下的大路,继续向北开进。

    这就是这场战争的节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