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地最南端的凤凰山,驻扎着国军一个营。
士兵们吃过早饭后,大多懒洋洋地窝在战壕里晒太阳,只有营部那顶油布帐篷里还热闹着。
走近了一听,里头传来哗啦啦的声响。
四个人围着一张折叠桌,正在打麻将。
坐在上家的连长摸了一张牌,用大拇指在牌面上搓了搓,忽然停住了手:“咦,什么声儿?”
“别是你输了想赖账吧?”对面的营长叼着烟卷,不耐烦地催了一句,“赶紧出牌,磨磨蹭蹭的……”
话音未落。
一发炮弹呼啸而至,砸落在阵地前沿。
爆炸声震耳欲聋。
桌上的银元被震得跳了起来,骨碌碌滚了一地。
“炮击!炮击!”
阵地瞬间炸了锅。
营长连帽子都顾不上戴,一把掀开帐篷帘子冲了出去。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士兵们有的刚从战壕里探出头张望,有的抱着枪不知道往哪里跑,有几个胆子小的直接趴在地上捂着脑袋。
“别慌!都给老子别慌!回自己位置上去!”营长扯着嗓子喊,声音被爆炸声淹没了大半。
又是一轮炮击。这回炮弹落得更近了,有一发直接命中了前沿的一个机枪工事,炸得木料和沙袋漫天飞舞。
紧接着,又是几发炮弹落下来,弹着点极为精准,仿佛有眼睛一般在国军阵地上逐次开花。
硝烟还没散尽,山脚下就响起了嘹亮的冲锋号。
红军端着刺刀,呐喊着冲了上来。
日光下,刺刀反射出一道道刺目的白光,晃得国军士兵睁不开眼。
他们的脚步很快,快到国军还没来得及架好机枪,最前面的红军已经冲到了阵地前沿。
真要说起来,这一时期红军的步炮协同,谈不上有多严密。
弹幕徐进这种高端战术就更别想了。
但国军那边的素质更差,直到红军冲上山头,他们都没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一个冲锋,凤凰山阵地就丢了。
多数国军甚至连逃跑的心思都没有,直接就丢下枪,举了白旗。
远处的文笔峰上,何文鼎举着望远镜,眼看着凤凰山上竖起了红军的旗帜,脸色铁青:“这帮杂牌,都是废物!”
但很快他就骂不出来了。
望远镜的视野里,西侧的关公山也亮起了火光。
紧接着,东侧的通天洞方向也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一处接一处的外围阵地接连失守,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红军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几轮炮击下来,国军的组织就被打散了。
以前国军仗着火力优势,还能跟红军打得有来有回,只要提防着别让红军靠近就行。
可如今火力优势没了,甚至反过来站到了红军那边。
那就真成了一边倒的局面。
有的阵地上,国军士兵甚至连枪都没来得及开,就看到红军端着刺刀冲到了眼前。
刺刀在日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映着一张张被硝烟熏黑的脸。
对冲上来的红军新兵来说,这是他们的第一仗。
有人紧张得手指发抖,有人肾上腺素飙升到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仗着人多势众和那股不要命的劲头,愣是把阵地给冲了下来。
一个刚从红带队编入主力的新兵,端着枪冲进一条战壕,迎面撞上一个国军老兵。
两人都愣了一下。
日光从战壕上方斜照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国军老兵反应过来,刚要举枪,新兵已经一刺刀捅了过去。
刺刀扎进了对方的肩膀,老兵惨叫一声,枪脱了手。
新兵自己也吓了一跳,手一抖,把刺刀拔了出来,鲜血喷了他一脸。
他抹了一把脸,看见那老兵倒在地上捂着伤口嚎叫,忽然觉得,原来白狗子也不过如此。
连叶飞自己都没料到攻击会如此顺利。
他站在巨石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连绵的山影,一道道火光在山间炸开,升腾起一团团烟尘。
要不是上头有命令,他真想一鼓作气,把山上的国军全给吃下来。
但他忍住了。
“传令下去,各部按计划推进,不要冒进。打出声势就行,保存实力,等大鱼上钩。”
国军阵地总体上是东高西低,因此在兵力布置上就呈现出西重东轻。
就是预料到红军会拿西面作为主攻方向。
但很多时候,你猜对了敌人的主攻方向,但是实力不济,照样白搭。
负责防守